第八章
北蛮的大军驻扎在京郊三十里外时，萧煜再次来到了暖阁。
他看起来憔悴了许多，眼底全是乌青。
“阿宝，朕要亲征了。”
他站在屏风后，声音低沉而沙哑。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床沿。
“如果朕回不来，赵德旺会护送你离开京城，去南方的庄子隐姓埋名。”
他继续说道，语气中透着一股决然。
我终于忍不住，推开屏风走了出来。
“萧煜，你真的要去送死吗？”
北蛮有十万铁骑，而京城的守军不过三万。
“朕是大周的皇帝，死也要死在龙椅上。”
萧煜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舍。
“阿宝，朕最后问你一次，你愿不愿意救朕？”
我看着他，眼泪终于决堤。
“萧煜，你一直想要我的眼泪，对不对？”
“你觉得我哭一场，就能埋葬那十万铁骑，对不对？”
萧煜沉默了，这种沉默无异于默认。
“好，我哭给你看。”
我闭上眼睛，放任那种被背叛、被利用的绝望在心底蔓延。
我哭得歇斯底里，哭得天昏地暗。
就在那一瞬间，大地开始了剧烈的颤抖。
京郊的方向传来阵阵轰鸣声，像是巨龙在地下翻身。
“报——！”
赵公公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皇上！神迹！真的是神迹啊！”
“京郊三十里外突然发生地裂，北蛮的军营大半掉入了深渊！”
萧煜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他猛地抱住我。
“阿宝！你听到了吗？你救了朕！你救了大周！”
我软绵绵地瘫在他怀里，感觉身体里的某种东西正在飞快地流逝。
“萧煜，你满意了吗？”
我虚弱地问道，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萧煜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低下头，惊恐地发现我的嘴角正不断渗出黑色的血液。
“阿宝！你怎么了？太医！快传太医！”
我摇了摇头，小手最后一次抚摸他的脸。
“气运……是有代价的。”
“我每动用一次，就是在透支我的命。”
“萧煜，我不欠你了。”
我的手无力地垂落，眼前的世界彻底陷入了黑暗。
朦胧中，我听到萧煜在疯狂地喊着我的名字。
但我太累了，只想好好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