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开门的是二姑。

　　只是，她的打扮不再如往常一样精致。

　　她穿着一件起球的旧毛衣，围着围裙，手上还有洗洁精的泡沫。

　　看见我，她愣了一下：“昕昕？你怎么来了？”

　　“过年，来看看你。”

　　她往后看了一眼，堵住门口：“今天不太方便，改天吧。”

　　我妈不满：“怎么不方便了？”

　　“大过年的，哪有把客人往外赶的？”

　　“真不方便。”

　　二姑要把我们往外挤。

　　门内突然传来了二姑夫的声音。

　　“昕昕来了？进来吧。”

　　二姑不得已让开门缝。

　　我拉着我妈进屋。

　　这才发现，家里还有一个女人。

　　她坐在客厅中央的主位上，烫着卷发，穿着皮草，正在嗑瓜子。

　　瓜子壳扔了一地。

　　二姑夫毫不避讳地搂着她，腿上还坐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

　　我妈问二姑：“他们是谁？”

　　不等二姑开口，沙发上的女人伸了个懒腰。

　　“陶美玲，赶紧来把瓜子皮捡了。”

　　我二姑搓着抹布不肯动。

　　那女人拿起桌子上的遥控器就朝着二姑砸了过来。

　　“怎么？家里来人了，就不知道伺候我了？”

　　“你要知道你现在的日子是谁给你的。”

　　“要不是你伺候的舒服，又可怜你没有别的生存技能，你早就被扫地出门了。”

　　二姑走过去，跪在地上，把地面打扫得一干二净。

　　她一边擦，那女人一边扔新的。

　　“一点小事都干不好。”

　　“让你保媒拉纤都能搞砸。”

　　“白白让家里损失了几千万的生意。”

　　我听明白了，二姑夫是做建材的，这是打算把我卖了换生意的。

　　“可真是一桩好买卖。”

　　二姑抬眸，有些心虚地喊我：“昕昕。”

　　我没接，拉着我妈出门了。

　　下了楼，我妈才开口。

　　“你二姑……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很有主意的，我也没想到她在家里过得是这种日子。”

　　“那你现在知道了。”

　　“还催我结婚吗？”

　　她犹豫了片刻。

　　“婚还是得结的。”

　　“不然你以后老了，谁管你？”

　　“你看妈，有你哥在，妈就不愁养老。”

　　“你不知道村里有多少人羡慕妈。”

　　我没和她争辩，讲不通的。

　　过完年，我妈留在北京。

　　她说要帮我做饭。

　　我说：“你不用。”

　　她说：“闲着也是闲着。”

　　我没拦。

　　正月十五那天晚上，我妈在厨房切菜，突然晕倒在厨房。

　　我急忙打了120。

　　医院急诊，说是急性胰腺炎，需要住院。

　　我办完住院手续，给我哥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我哥接：“喂？”

　　“哥，妈病了，急性胰腺炎。”

　　“啊？严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