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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鹤卿握着旧布,手慢慢垂下。
枝枝走过来,看着那块布,笑得很勉强。
“鹤卿哥哥,你查到了什么?
“姐姐也在啊。”
我没有出声,有些事,不该由我来说。
沈鹤卿缓缓开口。
“当年我落水昏迷,把我从河里救出来的人,是不是你?”
枝枝脸色发白,唇动了动,轻轻摇头。
“不是我,我找到你时,你已经在岸上,身边没有其他人。”
“我喊来的大人救了你,从那之后,大家都说是我救了你。”
“我没有说谎,只是没有否认。”
枝枝眼泪落了下来。
“那以后,你说会护着我,我就把那句话当成命。”
她转向我,“姐姐,我对不起你。”
她占了我十六年人生,又抢走沈鹤卿半颗心。
她并非天生恶毒,只是太怕失去。
怕到把别人的东西抱进怀里,一抱就是一辈子。
沈鹤卿转身看我,眼底全是悔意。
“你为什么不说?”
我笑了笑:“说了有用吗?”
上一世刚回府时我提过,枝枝当场晕倒,母亲怪我,沈鹤卿则说:
“阿茉,别连这点念想都抢。”
后来我再没提。
这张纠缠两世的谜团终于解开,可伤痛早已融入骨肉,解不开了。
谢无咎的马车停在府门外,我转身离开。
“阿茉,我错了。”沈鹤卿追了一步。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这句话我等过很多年,等到孩子满月,等到枝枝搬进沈府,等到他换上寿衣。
如今听见,只觉得风有些凉。
“嗯。”我只应了一声。
沈鹤卿像被这一声轻轻推远,再也说不出话。
回侯府路上,谢无咎将暖炉塞进我手里。
我捧着暖炉,忽然说:
“世子,我做了个梦,梦里我救过一个人,后来他认错了恩人。”
“我解释没人信,嫁给他过了一辈子,可他临死前还要去陪那人。”
谢无咎没有打断这荒唐的话。
我笑问:“世子觉不觉得梦里的我太傻?”
他看了我片刻:“我只觉得心疼,梦里的你没人怜惜。”
这句话让我眼眶一热。
那晚之后沈家再没来人。
听说枝枝病了一场,沈鹤卿守了三日。
又听说他亲自去国公府库房查当年所有物件,连抱错那年的稳婆都重新审问。
京中流言四起,有人说许枝枝冒领救命之恩,有人说沈世子娶错人。
这些皆与我无关。
我在侯府种下玉兰花,在阴雨天替谢无咎热药包敷腿伤。
日子一天天过去,直到腊月初八,宫中传来消息:
镇北侯府当年一战另有隐情,谢无咎的伤,可能不是敌军所致。
而牵扯其中的人,正是沈家旧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