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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下人抬着一块宽大的白布走进了正厅。
白布放在地上,掀开。
一具焦黑的骨架蜷缩在里面,骨头表面还有烈火灼烧后留下的细小裂纹。
它保持着一种极其痛苦的姿态。
双手护在头顶,双腿蜷曲着。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谢清寒的目光落在那具骨架上,脚步沉重。
他一步步走过去,在白布前蹲下。
他视线落在了那截右小腿骨上,那截骨头的中段,有一处明显的凸起,是断骨愈合后留下的旧疤。
谢清寒的手指悬在那处旧疤上方,微微颤抖,却迟迟不敢落下。
我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自己的骨头,感慨万千。
当年谢清寒重伤不愈,为了给他采一味长在悬崖边的草药,我摔下去跌断的。
后来骨头接好了,但每逢阴雨天,腿缝里就疼。
他总会把我按在椅子上,一边用粗糙的手掌给我揉腿,一边去厨房熬一碗辛辣的姜汤。
“云棠……”
他声音颤抖,带着哭腔,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说,若蘅滑胎,是因为姜云棠在安胎羹里掺了寒草。”
他看向那个指认我给姜若蘅送安胎羹的丫鬟,满眼杀气。
“现在,你看着这具骨头,再说一遍。”
丫鬟的脸色惨白,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她浑身发抖,连看都不敢看那具焦骨一眼。
“奴婢……奴婢该死!”
丫鬟猛地磕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二小姐的身子五年前就坏了,太医说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身孕。”
“二小姐没想到公子真的会在五年期限已到就接大小姐回府,怕公子发现她五年前害死大小姐的事。”
“这才让奴婢去药铺买了猪血,又自己吞了寒草,她根本没有怀孕,滑胎……滑胎是假的!”
丫鬟的哭喊回荡起来。
“她想坐实大小姐私奔之事,让公子死心,好扶正她。”
我轻轻笑了一下。
原来如此,姜若蘅准备得还挺周全。
若不是谢清寒还记得我碰不得花粉,若不是爹娘忍着悲痛找到我尸骨为我立坟。
她说不定还真能得逞。
裴云泽面如死灰。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背重重地撞在柱子上。
他看着地上的那具焦骨。
几个时辰前,他还在骂我是该乱棍打死的孽障。
而现在,那个被他扬言要打断腿的亲妹妹,就安安静静地躺在他面前。
只剩下一堆烧焦的骨头。
裴云泽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