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一年后。

　　我在夜市有了自己的一个小吃摊。

　　面积不大，位置也不算最显眼。

　　母亲坐在摊位旁边的塑料凳上负责收钱。

　　偶尔看我忙不过来，会嫌弃我动作慢。

　　但语气里全都是笑意。

　　我没有成为谁眼里的成功人士，也没有站到高处去俯视谁。

　　原来普通人最好的翻身，是不再把人生的价值押在另一个人的认可上。

　　一个初秋的傍晚，林舒窈来到了我的摊位前。

　　她瘦了很多，穿了一件极其简单的白衬衫。

　　没有了以前的精致和高傲。

　　她站在摊位前，没有点东西。

　　“沈砚，我今天不是来逼你的。”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

　　“我只是想把最后的话说完。”

　　我擦了擦手，拉过一张干净的凳子请她坐下。

　　转身从保温桶里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她面前。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她的眼睛瞬间红了。

　　她几乎是颤着声音问我：

　　“既然你还愿意给我倒水，是不是说明，我们之间还有一点点可能？”

　　我看着她满怀期待的眼睛，平静地打破了她的幻想。

　　“这是对客人的礼貌。”

　　“不是余情未了。”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砸在一次性纸杯的边缘。

　　但她没有再像以前那样，指责我冷血无情。

　　“如果能重来一次。”

　　她哽咽着开口：

　　“我一定会在婚礼那天，站起来紧紧护住你。”

　　“我一定会当场让苏曼闭嘴滚出去。”

　　“我一定会把你的体面，放在所有人的目光之前。”

　　我没有打断她。

　　等她把这些迟来的深情全部说完，我才看着她，问了一个问题。

　　“可那天站在红毯上的那个人，已经撑不过去了。”

　　林舒窈猛地捂住嘴。

　　她像是在这一刻，终于亲眼看见了那个被她亲手丢在红毯中央，浑身赤裸、被所有人嘲笑的我。

　　她最后问我：

　　“我们还能不能从普通朋友重新开始？我不求你立刻原谅我，只求你别彻底从我的世界里消失。”

　　我摇了摇头。

　　“我不恨你了。”

　　“但我也真的不想再和你有任何关系了。”

　　她怔怔地看着我。

　　不恨，不原谅。

　　林舒窈慢慢站起身，走出了夜市的巷子。

　　她走到街口的时候回了一下头。

　　看见我正低头给客人打包食物，灯火人间里，再也没有了她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