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周末，我回了一趟那个家。

　　不是为了看他们，是想拿走我的东西。

　　小时候的照片，从小到大的资料，还有奶奶留给我的一只银镯子。

　　推开门，爸妈都在客厅。

　　妈妈从厨房出来，愣了一下：

　　“允恒，你回来了？”

　　我没应，径直走进自己以前住的房间。

　　那间朝北的小房间，现在堆着纸箱和旧衣服。

　　我离家备考后，抽屉被清出来腾给了林皓放东西。

　　原本抽屉里的东西被扔在角落。

　　蹲下来翻了翻，相册还在。

　　八岁时的合照，只有我和爸爸妈妈，笑得开怀。

　　我把相册塞进包里，又找出奖状和那只银镯子。

　　“你这是干什么？”

　　妈妈站在门口，眼眶红了。

　　“你真要搬出去？再也不回来了？”

　　我没抬头：“这边离单位太远了，不方便。”

　　“你非要这么狠心？”爸爸的声音颤抖。

　　“把皓皓送进去，把医院搞垮，现在连这个家都不认了？”

　　“周医生，我也不是突然就这么狠心的。”

　　我站起来，看着他。

　　“我考了三年编制，你改了三年标准。我是你亲儿子，你哪怕只给我一次机会，我都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

　　爸爸张了张嘴，最终没说话，偏过头去。

　　妈妈拉住我的手，眼泪掉下来：

　　“允恒，妈知道你委屈。可皓皓的事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他真的知道错了，你帮帮他，等他出来，我让他给你磕头认错……”

　　“妈，”我打断她。

　　“这些年，你们养着他，供他吃穿就算了。”

　　“现在还想要我搭上我的前途去救他吗？”

　　“我有时候真的想问一句，到底谁才是你们的亲生儿子？”

　　妈妈愣住了，爸爸的肩膀微微颤抖。

　　我从包里拿出户口本，放在茶几上。

　　“我今天来，是把我的户口迁出去。”

　　“以后填家庭关系，你们写林皓就够了。”

　　爸爸站起身，一把抓过户口本：

　　“不行！你不能迁！”

　　“凭什么？”

　　“你……你还是周家的人！你迁走了，亲戚们怎么看我？怎么看你妈？”

　　妈妈哭着过来拉我的胳膊：

　　“允恒，妈求你，别迁……你爸身体不好，你就别气他了……”

　　我轻轻挣开她的手。

　　“户口本给我。”我说。

　　爸爸攥着不放。我们僵持了几秒，我把手从户口本上收回来。

　　“那我去派出所挂失，重新办一本。一样能迁。”

　　爸爸脸色白了，嘴唇哆嗦着把户口本摔在茶几上：

　　“你这个逆子！迁了就别回来了！”

　　我没再看他们，拿起户口本，转身往门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