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审判长再次敲响了法槌,全场肃静。
“现在宣判。”
“被告人李翠华,犯虐待罪、强迫劳动罪、过失致人死亡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同案犯黑工厂老板王某,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
“另案处理的徐安宁,案件正在进一步审理中。”
法槌落下,一锤定音。
妈妈没有上诉。
她被法警架起来往外走时,整个人已经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
她手里依然死死攥着那张沾着血和眼泪的录取通知书。
在经过旁听席时,她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看着虚空,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若若,你听见了吗?妈妈要坐牢了。”
“等妈妈出来了,就去山里给你建个坟……妈妈就在坟前陪着你,哪儿也不去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法警强行拖走了。
我跟在她的身后,飘出了法院的大门。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是我在那个阴暗的地下室和废弃的工地上,很久都没有见过的阳光。
我看到法院门外的广场上,徐建正被几个讨债的人围在中间。
徐安宁因为诈骗被抓,不仅要把打赏的钱吐出来,还面临着巨额的罚款和赔偿。
徐建变卖了所有家当也填不上这个窟窿,现在像过街老鼠一样被人追着打。
徐婉站在不远处,嫌恶地看着自己的亲生父亲,然后转身钻进了一辆老男人的豪车里。
为了躲避债务,她选择了另一条出卖自己的路。
这个曾经吸干我鲜血的“家”,终于彻底分崩离析,烂在了泥潭里。
我停下脚步,不再跟着妈妈。
她将在监狱里度过漫长的十五年。
在无数个日夜里,她都会被我临死前的惨状和那片血书反复折磨,生不如死。
这就是她应得的火葬场。
一阵微风吹过,我感觉自己轻飘飘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长久以来束缚着我的那种沉重的怨气,终于消散了。
我抬起头,看向湛蓝的天空。
如果没有被撕毁录取通知书,我现在的十六岁,应该正坐在明亮的教室里,听着蝉鸣,刷着试卷吧。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但我终于自由了。
妈妈,我用一条命,还清了你所谓的生恩。
从今往后,碧落黄泉,我们永不相见。
我的灵魂化作点点星光,彻底消散在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