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妈，我好想你。”

　　程世安看不下去了。

　　他把日记本合上，用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想起女儿打电话时嘶哑的嗓音，想起她摔在楼梯上还要被他吼的样子，想起她被他赶到地下室时连一件厚被子都没带。

　　他想起她站在他面前说“我得了和妈妈一样的病”时，他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他当时在想什么？

　　他真的在想白诗韵的生日蛋糕不能迟到。

　　“我到底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我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他猛地站起来，冲进白诗韵住的房间，开始翻箱倒柜。

　　他找到了白诗韵的药箱。

　　打开一看，里面全是维生素片，装在各种心脏病的药瓶里。

　　他又去翻她的病历。

　　那些他花了几十万买来的“进口药”记录，厚厚的病历本上，写的全是“稳定观察”。

　　他又去找了白诗韵的主治医生。

　　那个医生看到他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

　　“程先生，我说实话吧。”医生终于松了口，“白诗韵的‘心脏病’，只是轻微的心律不齐，很多正常人都有。她根本不需要那些手术治疗和进口药。”

　　程世安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

　　“那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林女士说你愿意出钱，她说你欠她们母女的。让我帮忙做一份‘紧急’的医疗方案，不然诗韵就活不下去。”

　　程世安的胃剧烈地翻涌起来。

　　他冲进洗手间，跪在地上吐了。

　　吐了很久，直到胃里什么都没了，他还在干呕。

　　他想起来，这些年白诗韵每次“犯病”的时候，林婉清都会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他，说她女儿快不行了，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医院，好可怜。

　　他会丢下手中的一切赶过去，付医药费，买进口药，甚至卖掉程小鱼的钢琴给她凑钱。

　　而他自己的女儿呢？

　　发烧到39度，让他自己扛一扛，别浪费钱。

　　右腿站不起来了，说是装病争宠。

　　确诊了渐冻症，他说她小题大做。

　　诗韵犯病，他立刻送医院。

　　小鱼生病，他说别闹了。

　　他想把这些证据甩到林婉清脸上，质问她为什么要这样骗他。

　　他开车去了林婉清家。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

　　是林婉清的声音，压得很低。

　　“诗韵，他快崩溃了。你别慌，他不敢把我们怎么样的。他疼了你这么多年，他能怎么办？”

　　程世安一脚踹开了门。

　　林婉清看到他的表情，脸一下子就白了。

　　他把那些药瓶和病历摔在桌上，声音哑得不像话。

　　“林婉清，你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婉清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眼眶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