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一十一章 第一世·缘起（3）

　　夏侯凝夜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缓缓蹲下了身子。

　　胖猫发出“嗷呜”一声。

　　沈半见睁开了眼，猝不及防地对上那双深邃的瑞凤眼。

　　她有些恍惚，拍了拍额头：“做梦吧。”

　　然后下一刻，她猛地抱住了他：“就算是做梦，也好想你啊……”

　　夏侯凝夜毫无防备，被她扑得跌坐地上，可他的手却牢牢箍住了她，声音哽咽：“不是做梦，半见，我回来了。”

　　沈半见在他肩头泣不成声。

　　真怕等不到他了，幸好他回来了，幸好啊……

　　夏侯凝夜也落了泪，从此以后，他们再也不必分开了。

　　*

　　春去秋来，花开花谢，又是新的一年。

　　沈半见还是老样子，每个月都要感染一次风寒，身上长不出多余的肉。

　　可她知道，被勾了命格的她能活这么多年，已属奇迹，大抵是白乾坤牺牲了什么换来的。

　　这些年，夏侯凝夜也陆续拿到了四份女娲族落密卷，但剩下四份却杳无踪影。

　　她定是等不到找全的那一日了。

　　只是，怎么告别呢？

　　她不知道，也不想去想，一想心就疼得抽搐。

　　在日复一日里，她越来越嗜睡，十二个时辰，八九个时辰都沉睡不醒。

　　夏侯凝夜察觉不对劲，唤来白乾坤。

　　“九年前，千秋台毁于天雷，你说用祭祀卷里的阵法补好了。除了你十五年的阳寿，你还往里面放了什么？”他没有证据，只有直觉。

　　白乾坤知道瞒不了皇帝，皇后那个样子，也瞒不住了，便如实相告。

　　夏侯凝夜久久不能回神：“你说，补阵用的是皇后的命格？”

　　“是，唯有此法——”

　　“谁让你动她的命格！”夏侯凝夜一掌拍在案几上，案几化成齑粉。

　　白乾坤叹息一声，没法说，也不必说，皇帝什么都明白的。

　　夏侯凝夜狂怒之后，是恐惧，那种让冷到骨子里的害怕。

　　“有没有挽回的办法？”

　　他死死盯着白乾坤，希望从他眼里看到波动，哪怕是一丁点也好——只要有法子，即便粉身碎骨，他也一定要救她。

　　然而，白乾坤只有摇头。

　　那一瞬间，夏侯凝夜万念俱灰，觉得所做的一切都没了意义。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归园居。

　　沈半见依旧沉睡着，他坐在床边，看着她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忽然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

　　他们成亲的时候，他承诺过什么？

　　护她一世无忧。

　　护她，一世，无忧。他做到了哪点？

　　他没有保护她，这些年反而是她替他守着重明，甚至牺牲命格护住千秋台，护九州之安，护他夏侯凝夜之安！

　　一世，他和她还有一世吗？

　　无忧，她一直在生病，何来无忧？

　　泪水潸然而落。

　　他握着她的手，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