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谢秉礼瘫坐在泥水里,双眼空洞地看着我。
“阿茹娜……你真的,一点都不念旧情了吗?”
他声音嘶哑,带上了几分哽咽。。
“我们也有过开心的日子啊,刚成婚那会儿,我带你去骑马,去放风筝……”
“你说过,上京的糖葫芦比草原的马奶酒还要甜。”
他试图用那些微不足道的回忆来唤醒我曾经的爱意。
可他忘了。
那些所谓的甜蜜,早就被他一次次的敷衍和偏袒消磨殆尽了。
我看着他,眼神怜悯
“谢秉礼,你大抵是忘了。”
“草原的女儿,爱的时候可以为你脱下战甲,洗手作羹汤。”
“不爱的时候,也可以随时拔刀,斩断一切羁绊。”
“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是你自己,一次次把它们碾碎在脚底。”
我转过身,不再看他。
“启程吧。”
塔丝扶着我上了马车,巴图尔骑在马上,冷冷地瞥了谢秉礼一眼,下令全军出发。
“阿茹娜……你别走,你不能走……阿茹娜!”
谢秉礼突然挣脱了官差的束缚,发疯般地朝着我的马车扑过来。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扑倒在马车前,双手死死地扒着车辕,指甲在木头上抠出血痕。
“婉儿那个贱人只是个玩物,你才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啊。”
“你把孩子留给我好不好?那是我的长子啊。”
他还在做着不切实际的梦,以为只要他认错,一切就能回到原点。
我掀开车帘,冷冷地看着他那张扭曲的脸。
“谢秉礼,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你失去的,不是一个听话的妻子,也不是一个儿子。”
“你失去的,是你自己亲手毁掉的尊严和人生。”
押解的官差追了上来,手里的杀威棒狠狠地砸在谢秉礼的背上。
“老实点!还以为自己是王爷呢!”
谢秉礼被打得惨叫连连,却依然死死抓着车辕不肯松手。
“阿茹娜……救我……我不想去岭南……我会死在那里的……”
他涕泪横流,毫无尊严地哀求着。
我看着他,心里只剩下无尽的厌烦。
“塔丝。”
塔丝会意,抽出腰间的马鞭,毫不留情地抽在谢秉礼的手背上。
“啪——!”
谢秉礼痛呼一声,双手终于松开。
马车缓缓向前驶去,车轮无情地从他沾满泥水的手指上碾过。
十指连心的剧痛让他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
我放下车帘,将那惨叫声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