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那个曾被林舒女儿霸凌的新人小姑娘，重新回到了镜头前。

　　她接受了一家官媒的独家专访，第一次，在镜头前露出了全脸。

　　她说：“我曾经以为，我们这种小人物，说真话是没有用的，就像把一颗石子丢进大海。”

　　“直到我看见，有人愿意拿上自己全部的身家性命，去护住那一颗小小的石子。”

　　后来，她成立了一个演员互助小组。

　　专门帮助那些无权无势的群演和新人，留存合同，追讨工资，提供最基础的维权支持。

　　星星之火，终将燎原。

　　姐姐的案子重启后，很快就有了最终调查通报。

　　我拿着那份盖着红章的文件，去了墓园。

　　墓碑被重新清洗过，干干净净。

　　那张被划花的照片，换成了她十八岁生日时拍的。

　　她穿着白裙子，在阳光下笑得眼睛弯弯，像一轮小小的月牙。

　　那是她最爱的一张照片。

　　我把那份薄薄的，却比千斤还重的调查通报，轻轻放在墓碑前。

　　“姐。”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她在回应我。

　　“害你的人，已经伏法了。”

　　“陆沉舟在精神病院里，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清了。”

　　“林舒被判了无期，她的女儿被送去了少管所里。”

　　我蹲下身，指腹轻轻抚过照片上她的笑脸。

　　“我们等到了。”

　　“天，终于晴了。”

　　……

　　我的账号，被平台解封了。

　　官方还发了一份情真意切的公开致歉信，态度好到让人挑不出错。

　　平台的运营总监亲自上门，带着一份S级的流量扶持合同，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乔老师，您受委屈了！”

　　“我们决定，以后您所有的内容，都给到最高级别的流量推荐！”

　　“只要您点头，我们立刻就能……”

　　我把合同推了回去。

　　“不用了。”

　　他脸上的笑僵住了。

　　我重建了团队，制定了比从前严苛十倍的核查流程。

　　只爆有确凿证据的料。

　　只保护愿意实名站出来的受害者。

　　我告诉我的新团队：“记住，我们不是流量的奴隶，更不是审判官。”

　　“我们只是，让那些无法开口的人，能有机会发出声音。”

　　任何人的痛苦，都不该成为博取眼球的廉价谈资。

　　新的周二，晚上八点。

　　守在屏幕前的几千万网友，没有等来熟悉的悬念预告。

　　我的账号，只更新了一张普普通通的旧照片。

　　照片里，两个女孩靠在一起。

　　大的那个，笑得温柔又灿烂。

　　小的那个，一脸倔强地看着镜头。

　　阳光正好，洒在她们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金边。

　　配文只有一句话。

　　雨过天晴，再也没有乌云遮住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