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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已经凌晨。
我开始收拾行李。
衣柜里的衣服不多,大部分都是宋辞穿过的,我不想带走。
我只收拾了几件自己的,还有那本相册。
相册翻到最后一页。
儿子剃了光头,瘦得不像话,但还在笑。
他说:“爸爸别哭,安安不疼。”
我抱着那本相册,蹲在地上。
手机震了好几下。
宋辞。
【姐夫,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
【你不会以为你儿子真是手术失败的吧?】
我盯着那行字,手开始抖。
【当初他做手术那天,听晚姐知道我在发高烧,就把那个医疗团队调来给我看病了。】
【手术排班就乱了,换了个不太行的主刀。】
【哎呀,我也没想到会出意外呢~】
【不过话说回来,一个小孩而已,哪有我重要呀?对吧姐夫?】
我手抖着几乎握不住手机。
那时沈听晚请了最好的医疗团队,让我在崩溃中站住脚。
我以为她还是在意我们的。
我还在那场婚姻里自欺欺人地盼过她回头,盼过这个家还能圆满。
可她却连儿子的死都不曾放在心上。
紧接着又是一条视频。
画面里,沈听晚靠在沙发上,宋辞窝在她怀里,声音带着笑:
“听晚姐,你当初为了我把医疗团队调走,你后悔吗?”
她的声音很平淡:
“你当时烧到四十度,我哪顾得上想那么多了?”
宋辞撇了撇嘴:“那你后不后悔嘛?”
沈听晚沉默了一秒。
“不后悔,你只有一个。”
视频结束了。
我盯着那个黑掉的屏幕。
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眼泪却怎么也停不住。
我弯着腰,额头抵着地板,哭到整个人都在抖。
到最后连眼泪都干了,只剩心脏还在疼,疼得我连声音都发不出。
儿子的笑脸还贴在我胸口,凉得刺骨。
我把相册装进行李箱。
拉好拉链。
订了最早的航班。
我前往机场,看着外面的天一点点亮起来。
从黑到灰,从灰到白。
内心平静得激不起一丝波澜。
我拿起手机,给沈听晚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我换好登机牌,过了安检。
我关掉手机之前,屏幕亮了一下。
沈听晚的短信。
一条接着一条,手机震个不停。
屏幕黑了。
飞机升空的那一刻,心里那根绷了多年的弦,终于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