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我接过那张流产手术同意书。

　　就在我即将签下名字的那一刻，身后忽然传来母亲略带哭腔的声音。

　　“云舒，你这是在做什么？”

　　母亲穿着病号服，踉踉跄跄地跑了过来，眼眶通红。

　　我心头猛地一颤，下意识想把那张纸藏到身后。

　　母亲却一把夺过那张单子，手抖得不成样子。

　　“这段时间，你过得一点都不好，对不对？”

　　“江亦川是不是跟那个前妻纠缠不休？你受了天大的委屈，为什么不告诉妈妈？”

　　她拉着我的手，泪如雨下。

　　相处多年，母亲是最疼我，也是最了解我的人。

　　她不愿我咽下这口气，拉着我就要去找江亦川讨个说法。

　　可就在我们走出病房的那一刻。

　　迎面撞上了那一家三口。

　　江亦川肩上骑着笑得灿烂的男孩，怀里揽着弱柳扶风的许明月。

　　“亦川，只是睡不着而已，你带我做全身检查，太耽误你工作了。”

　　江亦川满眼柔情，语调温软。

　　“你要是有事，谁来照顾轩轩？这都是我该做的。”

　　母亲看到这一幕，再也忍不住了。

　　她冲上去，抬手就给了许明月一巴掌。

　　“啪！”

　　“你这个溅人！你都已经离婚了，为什么还缠着我的女婿不放？”

　　转头盯着江亦川时，字字泣血。

　　“江亦川！你当初跪在我面前承诺会照顾好云舒，现在你就是这么照顾她的？你是非要逼死她才甘心吗！”

　　可江亦川的反应，却像是一把锯子，在我心口反复拉扯。

　　他甚至没看我们一眼，只是慌乱地扶住许明月，心疼得声音都在发抖。

　　确认许明月没事后，他才抬起头，眼神里多了几分深深的厌恶。

　　“方云舒，为了争宠，竟然挑唆老人来闹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卑鄙？”

　　“我没有……”

　　“够了！”

　　江亦川厉声打断，语气狠厉。

　　“以后别再来招惹明月。否则，我不知道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许明月捂着脸，适时地靠在他怀里抽泣。

　　“亦川，我头好晕，我们走吧，求你别跟云舒姐闹了。”

　　江亦川抱着许明月，转身就走。

　　母亲疯了一样冲上去拉住他的衣袖，不让他离开。

　　推搡、咒骂、哭喊，场面在一瞬间失控。

　　江亦川被纠缠得耐心耗尽，眼底血丝暴起。

　　他猛地挥出一只大手，带着滔天的怒火狠狠一推！

　　“滚开！”

　　眼看那一掌就要砸在母亲单薄的身躯上。

　　我几乎是本能地扑了上去，死死挡在母亲身前。

　　重力，从肩头轰然炸开。

　　我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从楼梯上狠狠地栽了下去。

　　那一瞬间，所有人的眼睛都睁大了。

　　耳畔传来母亲和江亦川歇斯底里的呼喊声。

　　“云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