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顾寒川死死地抱着那本日记，哭得像个弄丢了全世界的孩子。

　　他像一条缺氧的鱼，在满是林清音气息的房间里苟延残喘。

　　他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可一旦停下来，脑海里全都是她死前痛苦挣扎的画面。

　　他甚至开始出现幻觉。

　　他看到林清音挺着大肚子，站在阳台上冲他招手。

　　“寒川，小星星今天踢我了，你快来摸摸。”

　　他跌跌撞撞地跑过去，却只抱住了一团空气。

　　季渊和夏知微的死刑判决书下达的那天。

　　顾寒川没有去法院。

　　他找人托关系，把林清音的那架钢琴从地下室运了回来。

　　他请了最好的入殓师和修复师，试图将林清音的遗体从那层坚硬的树脂壳里剥离出来。

　　可是修复师看着那具已经和防腐剂完全融为一体的标本，无奈地摇了摇头。

　　“顾先生，强行剥离只会让遗体粉碎。”

　　“她已经……永远定格在这个姿态了。”

　　顾寒川听完，当场吐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醒来后，他再也没有提过安葬的事。

　　他把那具标本放在了客厅正中央的钢琴前。

　　每天像个正常丈夫一样，陪她说话，给她梳头，甚至做好一日三餐摆在琴盖上。

　　“清音，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他夹起一块肉，送到那青灰色的唇边。

　　自然是得不到任何回应的。

　　顾寒川笑着笑着，眼泪就砸在了碗里。

　　昔日里雷厉风行的特警队长，彻底疯了。

　　警局的老同事来看他，看到这诡异的一幕，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副队长强忍着心酸，试图夺下他手里的碗。

　　“顾队，嫂子已经走了，你这样折磨自己，她也不会开心的。”

　　顾寒川猛地推开他，像护食的野兽一样挡在标本面前。

　　“谁说她走了？她就在这儿听我说话呢。”

　　“你们都给我滚。别打扰我们一家三口。”

　　副队长被赶出了门，站在门外深深地叹了口气。

　　隔着门板，顾寒川的声音听起来支离破碎。

　　“清音，我把命还给你，你能不能原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