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他忽然想起从前。
每次他应酬回来,沈知微都会醒着等他。
有时在沙发上睡着了,听见门响还是会迷迷糊糊跑过来。
一边嫌他酒味重,一边又去厨房给他热粥、泡蜂蜜水、找胃药。
他那时候觉得烦,觉得她像老妈子。
可现在,真没人管了,他又觉得整个房子都冷。
真正让周聿珩撑不住的,是一场饭局。
那天他带着乔漾去陪客户。
酒过三巡,客户太太看着乔漾笑着问:
“这位是周太太吧?真年轻。”
乔漾脸上一喜,刚要接话,周聿珩就冷着脸否认:
“不是。”
饭桌上的气氛一下有点尴尬。
客户太太也有些下不来台,只能尴尬笑笑。
可乔漾的脸色已经难看了。
散场后,她在停车场里当场发作:
“不是就不是,你有必要当着那么多人说得那么难听吗?”
周聿珩本来喝了酒,胃就难受,闻言脸色更差:
“你本来就不是。”
“可你以前带沈知微出去,别人叫她嫂子、叫她周太太,你从来都不否认!”
乔漾红着眼,声音都尖了:
“凭什么她可以,我不行?”
周聿珩盯着她,忽然觉得烦躁到了极点。
“她跟了我十年,你跟她比什么?”
乔漾愣住了。
下一秒,她像是彻底被刺激到了,忽然冷笑出声:
“原来你心里一直拿我当替身?”
“周聿珩,你装什么深情?”
“你要真舍不得她,当初别一边跟我上床,一边去联姻啊!”
停车场里还有没走远的司机和助理。
乔漾这一嗓子出来,所有人都下意识低了头。
周聿珩的脸色瞬间铁青。
如果是沈知微,绝不会在外面这样拆他的台。
哪怕再委屈,再难堪,她都会先替他留体面,等回家再跟他闹。
可乔漾不会。
她年轻,冲动,想上位,也根本不在乎他的脸面。
那一刻,周聿珩才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原来不是所有待在他身边的女人,都会替他顾全体面。
而沈知微以前的退让和隐忍,也不是理所应当。
那晚回家后,他胃疼得厉害。
佣人端来热水和药,说是太太让送来的。
他皱眉问:
“她人呢?”
佣人恭敬回答:
“太太在书房开会,说您如果疼得厉害,就去医院,不要硬撑。”
周聿珩盯着那杯热水,突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去医院,不要硬撑。
说得没错。
可就是太没错了,才显得更冷。
以前沈知微会一边骂他活该,一边半夜守着他,连他皱一下眉都紧张。
如今贺明姝只会给出最理性的处理方案。
她没有错。
可周聿珩还是控制不住地想起沈知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