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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我在南城医疗器械展上再次见到林知夏。
那时,我作为项目负责人,带团队展示一套新型肺结节辅助定位设备。
展台前人很多。
讲解结束后刚转身,就看见林知夏坐在乙方席最后一排。
她穿着普通外套,手里拿着一份项目资料。
我听说她离开了省肿瘤医院。
那次违规不至于吊销执照,可也够呛,足够毁掉她原本一路往上走的路。
她去了民营医院。
职称还在,平台却降了一大截。
评审会开始后,她作为临床代表发言。
“我们医院希望引进这套设备,提升肺小结节定位准确率……”
她说到一半,目光落在我身上,顿住了。
我翻着资料,公事公办提醒她:
“林医生,请继续。”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讲。
几分钟后,我合上资料。
“贵院提供的临床适配数据,少了三项关键指标,风险评估也没做完。”
会议室里一下安静下来。
我看着她,语气很稳。
“临床判断不能代替合规材料,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林知夏脸色白了白。
“我会让团队补齐。”
我点头:“补齐后再进入下一轮评审。”
会议结束后,她走到我面前。
“怀川,恭喜你。”
“谢谢。”
我礼貌点头,准备离开。
她却叫住我。
“阿姨身体还好吗?”
“很好。”
“那就好。”
她低头笑了笑,眼里有很深的疲惫,整个人看着都没什么劲儿。
“我后来一直想,如果那天我接过那两罐柚子膏,会不会不一样。”
我看着她。
“不会。”
她怔住。
我平静地说:
“问题不是柚子膏。”
“是你从来没把她当成一个需要被尊重的人。”
林知夏脸色又白了点。
“我知道。”
她从资料袋里拿出一个信封。
“这里面是三十万。我知道钱补不了什么,但当初我给陆承安的钱,本来应该用在你妈身上。”
我没有接。
她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得厉害。
我说:
“林知夏,不是所有迟来补偿,都有人愿意收。”
她慢慢把信封收回去。
“我只是想让自己好受一点。”
这句话说完,她眼眶红了。
说实话,我听见这句,只觉得累。
她往后退了一步。
“对不起。”
我没有回应。
展会结束后,我接到母亲的视频。
她站在烘焙教室里,围着围裙,手上全是面粉。
“怀川,你看,妈今天学会做肉松面包了。”
我忍不住笑。
“等我回去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