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嫂子？”

　　乔乔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将我从窒息的回忆中拉了出来。

　　她看着我被泪水爬满的脸，明知故问：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我提这些让你不高兴了？”

　　五年了，我以为我的眼泪早就流干了。

　　我缓缓转过头，盯着她的眼睛。

　　五年前的那个雨夜，她也是用这样无辜又委屈的表情。

　　坐在我的后座上，心安理得地看着我的女儿一点点死去。

　　我开口，声音沙哑。

　　“你刚才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乔乔愣了一下。

　　“我……我就是打个比方。”

　　我慢慢站起身，俯视着她。

　　“你确实应该感谢我。毕竟，你和陆峥联手害死了我女儿，我却没有让你们偿命。”

　　此话一出，乔乔的脸色瞬间变了。

　　刚回来的陆峥更是浑身一震，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低吼道。

　　“黎明月！你非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些吗？”

　　“怎么？敢做不敢让人说？”

　　我冷冷地看着陆峥。

　　“五年前你和这个女人一起害死你的亲生女儿，现在，你带着杀人凶手在这里产检，跟我炫耀你是个多好的父亲？”

　　大厅里原本嘈杂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周围的人纷纷停下脚步。

　　乔乔慌了，她下意识地护住肚子，往陆峥身后躲。

　　“你别血口喷人，当年的事是个意外，跟我有什么关系？明明是你自己没照顾好孩子……”

　　我冷笑出声。

　　“乔乔，你半夜在高速上抛锚，不打救援电话，不打交警电话，非要打给一个已婚男人。你上车后看到孩子快不行了，还一口一个安全第一让陆峥开慢点。”

　　“你管这叫意外？”

　　我逼近了一步，看着乔乔。

　　“我这棵树当年栽得时候，下面埋着一条人命，你这后人乘凉的时候，最好低头看看，脚底下渗出来的血，会不会沾到你肚子里这个孩子的身上！”

　　“你！”

　　乔乔捂着肚子倒抽了一口凉气。

　　“阿峥，我肚子疼……”

　　陆峥立刻紧张地扶住她，转头怒视着我：

　　“黎明月！你有什么冲我来，诅咒一个没出生的孩子算什么本事？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但乔乔是无辜的！”

　　事到如今，他还觉得乔乔无辜。

　　“陆峥，你们俩真是天生一对。你们就该死死地锁在一起，千万别去祸害别人。”

　　我拿起包，再也不想多看这对恶心的男女一眼，转身向大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