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说我翅膀硬了,赚了钱就眼睁睁看着家人受苦。
无奈我只能把所有工资都寄过去,自己每天吃糠咽菜。
好几次因为营养不良饿晕在生产线上。
甚至上一世临死前,我寄了好几封信求他们救救我,说自己饿得不行了,也杳无音信。
死后才知道,那会他们正在海边度假,只是扫了一眼便将信丢进海里。
旁人问他们是谁的信,徐应念笑着回答,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拿到我们地址的乞丐罢了。”
重活一世,我自然没打算理这些议论。
只是食堂打饭的刘婶,举着勺子冲出来呵斥了他们,
“滚滚滚!人一个小姑娘多不容易,你们还嚼上舌根了!”
驱散了人群,她往我怀里塞了个包裹,嘴里嘟嘟囔囔着,
“拿着,小姑娘自己好好支棱起来,有啥好东西都得给自己留着。”
“下次人家再有人说你闲话你就去撕烂他们的嘴。”
打开布包,里面是有钱也难买到的半罐麦芽精。
我吸了吸鼻子,朝她鞠了一躬。
刘婶有些不自在地挥了挥手就走开了。
开水溶解了麦芽精,喝下去从舌尖甜到胃。
走过两世,我听过太多让我牺牲的话,
却第一次有人告诉我,好东西要给自己留着。
4
跟着赵师傅潜心学习了两年后,我的铣工技术甚至比上辈子还要精进。
不仅产量是最快的,就连精密度都不输给做了几十年的熟练工。
厂里领导多次下来表扬我,还评选我为优秀工人。
评选下来的当天,通红的纸上用毛笔工工整整写了我的名字贴在最显眼的公告栏。
不停有人驻足下来赞叹,也有人小声质疑我一个女生真能这么厉害吗?
可看到一旁摆放着的工件就不吭声了。
甚至不用去测量尺寸,仅凭肉眼就能看出来的标准。
赵师傅自豪地跟王主任说:
“应流这姑娘,适合接我的班。”
“有她在,我们厂估计以后又能多个八级铣工。”
就连一向一丝不苟的王主任也笑着点点头。
我却认真看向王主任,
“主任,我想报名去学数控。”
周围陷入了沉寂,只听得见远处机器的轰鸣声。
过了半晌,才有人呢喃,
“徐家这丫头,疯了吧。”
赵师傅也急得拦住我,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那数控机床有什么好学的!”
赵师傅说出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心声。
年,改制下岗的潘多拉魔盒已经有了开启的征兆。
只是绝大多数人还沉浸在工业化的美梦中,安慰着自己只是一小部分人。
工厂的大喇叭每天说着转型转型,找人去学数控机床,但都被当耳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