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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判决生效那天,我正在老家给父亲挑墓地。
法院认定夫妻感情确已破裂,财产依法分割。
那套婚房我没有要。
出售后,我只拿走属于自己的部分。
工作人员把离婚证明递给我时,我手指还是顿了一下。
十年的感情,三年的婚姻,最后落成一张纸。
走出办事大厅,陆时晏站在台阶下。
他瘦了些,穿着普通黑色外套,没有白大褂,也没有胸牌。
“我来拿我那份证明。”
这次他没有拦我。
也没有说跟他回家。
我们并肩站了片刻,他先开口。
“院外评估结果出来了。”
我看向他。
“你父亲当时病情确实危重,手术也未必成功。”
他的声音发涩,“但专家组认为,如果及时会诊并手术,存在一定生存可能。我拒绝到场,构成延误。”
他没有再说概率很低。
也没有再说反正救不活。
“我已经签了责任确认书,医院的赔偿程序会按规定进行,钱不经我的手。”
我点头。
“好。”
“停职结束后,我可能也回不了原来的岗位。”
“那是处分,不是你为我作出的牺牲。”
陆时晏唇角动了动。
“我知道。”
风吹动他手里的离婚证明。
他忽然从口袋里拿出那张情绪积分表。
纸被折得很旧,边缘已经起毛。
最末一页,所有扣分都被划掉。
旁边写着一百分。
“我那时真觉得,规则能减少争吵。”
他没有递给我,只低头看着,“你不打电话,不查岗,也不要求我陪,我以为这代表我们的婚姻很稳定。”
“那是我在害怕。”我说。
他闭了闭眼。
“我现在知道了。”
“你知道得太晚。”
“我还能改。”
我看见他眼底那点压不住的期待,心口仍会疼。
爱并没有在父亲去世的那晚立刻消失。
它只是被一次次事实磨掉,再也撑不起未来。
“陆时晏,你给过我的那些好,我都认。”
他的目光亮了一瞬。
“可后来付出的代价,我也不能不认。”
那点光又慢慢暗下去。
我把离婚证明放进包里。
“往后的日子,我不想再交给你试错,也不想拿余生验证你是不是真的变了。”
他没有追上来。
只在我走下台阶时,低声叫了一句。
“蔓蔓。”
我脚步停了半秒。
这个称呼曾经让我回头无数次。
这次,我只是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车门关上前,我听见他说:
“我会把该承担的都承担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