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父亲在老家下葬后的第三天，陆时晏来了。

　　他站在小区门口，手里拿着那张重新打印的积分表。

　　保安打电话问我是否让他进来。

　　我下楼时，他没有往前迎。

　　只是把纸展开。

　　上面没有扣分项，只有一行手写字。

　　【秦蔓，一百分。】

　　“以前的表我烧了。”

　　他说，“这张没有规则。你想打电话就打，想发脾气也可以，我不会再……”

　　“陆时晏。”

　　他停下来。

　　“我现在不需要你的满分了。”

　　“那就不要分数。”

　　他把纸攥皱，“我可以辞掉医院的工作，来这里。你不用给我答复，我不会催你，我只想……”

　　“你又在替我安排未来。”

　　陆时晏脸色一下白了。

　　我没有接那张纸。

　　他向前半步，又硬生生停住。

　　“那你告诉我，我能做什么。”

　　“接受我不要你了。”

　　风从小区门口穿过，他手里的纸发出细碎声响。

　　过了很久，他才问：“一点机会都没有？”

　　我看着这个爱了十年的人。

　　他仍然是我记忆里最熟悉的样子。

　　只是那些曾经让我安心的理性、笃定和强大，已经变成我不会再靠近的东西。

　　“没有。”

　　他低下头，肩膀像突然塌了一截。

　　这一次，他没有拿房子、责任和补偿挽留我。

　　他把那张一百分的表折好，收回口袋。

　　“好。”

　　声音很轻。

　　“调查赔偿已经全部到账，责任文件也交给你律师了。以后如果需要补充材料，我会配合，不打扰你。”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又停住。

　　我以为他还会回头。

　　他最终没有。

　　保安问我：“秦女士，需要把这个人加入禁止来访名单吗？”

　　我看着陆时晏消失在街角，点了点头。

　　“加吧。”

　　登记完成后，我回到楼上。

　　窗台上摆着父亲以前养的绿植，新叶刚长出来。

　　我给它浇了水，随后打开电脑，提交了一份去外地培训三个月的申请。

　　目的地是我一直想去，却因陆时晏不喜欢异地而放弃过的城市。

　　确认页面弹出来时，我没有犹豫。

　　我终于不再等任何人批准我的情绪，也不再等任何人给我的人生打分。

　　这一次，分数、规则和他，都被我留在了门外。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