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动身前往西北前一日,宋莹约我在原定婚礼酒店见面,父亲劝我赴约彻底了结过往,不必留下隐患反复拉扯。见面场地是当年预定宴会厅,如今承办企业年会,红毯更换成蓝色,入口再无我二人姓名标识。
服务生推着香槟塔擦肩而过,那场没能举办的婚礼,仿佛从未存在。途经休息间,墙角摆放一把同款白色宾客座椅。
当年婚庆询问是否增设空位缅怀过世母亲,我斟酌许久回绝,只因宋莹承说每一个重要节日,都会与我同行。如今回头看,最先缺席所有重要时刻的人,从来不是早已离世的母亲。宋莹站在空旷走廊,脚边摆放纸箱,里面存放婚房钥匙、共同收支账单、历年我赠予她的礼物,还有那枚她赎回的订婚戒指。
“欠款与赔偿金全部结清,婚房私人物品我已经全部搬离。”她递来一封手写长信:
“信里记录所有亏欠你的事,怕遗漏细节,写了很久。”我没有伸手接信。
“写下这些是为抚平你的愧疚,不必交由我反复翻阅回忆。”她收回信件,低声告知:
“我已经和周姨、姜辰断绝所有往来,主动辞去合伙人职位。往后不会再擅自替任何人替我做决定。”“宋莹,你依旧总在说以后会改。”我望向宴会厅璀璨灯光:
“我选择分开,是过往七年积攒的失望早已达到极限,不是寄希望于你的改变。”她满心悔恨,急切罗列补偿方案:可以辞去临江工作远赴西北陪同我、全程照料父亲、婚后全部收入交由我保管。听着迟来的承诺,我想起订婚当日她将我与父亲视作最重要的家人。
“从来不是一两件小事摧毁我们。”我逐条细数过往取舍:我高烧卧床,她赶去接应醉酒的姜晚辰;母亲忌日,她陪同对方参加商业发布会;我放弃稳定工作辅助她创业,她转头夸赞姜辰天赋出众。单拎任何一件,都不足以当场斩断婚约,可所有委屈层层堆叠,直到陪护床位那件事爆发时,我早已退无可退。宋莹蹲下身,肩头紧绷压抑情绪:
“我仅仅只是犯下几次过错。”“不是几次,是每一次两难抉择,你都默认我可以无条件退让。”她抬头,眼神绝望发问:
“你身边已经有新的人了?”“没有交往对象。”她眼底刚泛起一丝微光,我继续开口:
“但就算孤身一人,我也绝不会再回头选择你。”我转身走向电梯,门板闭合前她追出两步,最终停在原地,没有上前阻拦。次日父亲陪我前往机场,安检口全程未见宋莹身影,我以为她终于学会不再打扰。
直到飞机滑行升空,透过舷窗看见楼顶一道模糊人影静静伫立,没有追逐,我也无心确认那人是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