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二天一早,我起床后的第一件事,是走到窗前。
王秀兰还在那里。
“张姨,”我对保姆说,“给她送一份早饭,再拿一床毯子。”
然后我拿起手机,拨通了陆律师的电话。
“陆律师,安排一下。我要和周雨晴见一面。”
探监室很小,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四面白墙。
周雨晴被带进来的时候,我差点没认出她。
她在我对面坐下,手铐搁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沈清瑶,”她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你以为你赢了吗?”
我没有说话。
我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周雨晴,”我终于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她歪着头看我。
“凭你爸在我家工作二十年的情分,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你。”
她愣住了。
我一字一句地说,“但你选了另一条路。”
“你选了撒谎、攀比、霸凌、毁谤、犯罪。”
“你怨我生来拥有一切。但你从来没有想过——如果你好好做人,你本来也可以拥有很多东西。”
她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
我站起身。
“你好自为之吧。”
三个月后,画作修复完成。
修复师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先生,业内泰斗。
他把修复好的画交到我手上的时候,说了一句话:“那道酒渍我没法完全去掉,但我把它融进了背景里,变成了一片晚霞的颜色。你母亲在天上看到,应该也会喜欢。”
我把画挂在新家客厅的墙上。
每天早上出门前,我都会在画前站一会儿。
画中的母亲穿着她最喜欢的墨绿色连衣裙,坐在花园里,微微侧着头,笑容温柔。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脸上,光影斑驳。
而在画面的右下角,原本那道狰狞的红酒渍,如今化作了一片绚丽的晚霞,温暖地铺陈在母亲的身旁。
她微笑着望着我,仿佛在说——
没关系,一切都过去了。
半年后,我听说周雨晴出狱后离开了这座城市,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老周和王秀兰在城郊开了一家小面馆,生意勉强糊口。
据说老周偶尔会提起沈家,语气里带着愧疚和怀念,但再也没有联系过我。
而我,依然是沈清瑶。
依然是那个低调内敛、不张扬家世的沈家大小姐。
只是从此以后,我的善良,多了一道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