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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聿白知道我辞职的消息,是在第二天下午。
他连续打了十二个电话,我一个没接。
小林在微信上私我。
【姜姐,沈医生跑来问你辞职是不是真的。我不知道该怎么答,你到底什么情况啊?】
【是真的。你照实跟他说就行。】
之后手机屏幕彻底安静了二十分钟。
然后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弹出。
【姜黎,你辞职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你先别冲动。工作的事可以再找主任谈。】
【你到底想要什么?你尽管开条件。】
我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去阳台上收晾干的衣服。
搬来这里的第四天。
我收到一条长语音消息。
小林说沈聿白独自去了一楼急诊科的办公室。
调了那晚所有的抢救记录。
我不知道他盯着电脑屏幕看到了什么。
但小林说他从急诊科大门走出来时,脸白的没有一丝血色,连步子都迈不稳。
小林的语音消息放到了尽头。
隔了几分钟,对话框里又弹出一条文字。
【姜姐,沈医生当时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一动不动的站了很久很久。后来冲进洗手间,把水龙头开到最大。有护士经过看到他一遍遍强行刷新急诊系统里那张病历单,眼眶发红。】
我平静的看完这条消息。
去厨房开了火,给自己热了一碗白米粥。
吃到一半,手机又开始震动。
沈聿白的消息。
七秒的语言。
我犹豫了一下,点开绿色的气泡。
他的声音很低,中间停顿了好几次。
“姜黎,那天晚上你到底……流了多少血?”
我没有回复。
屏幕彻底暗下去。
粥在碗里放凉了。
我喝完最后一点冷粥。
第二天清早,刚推开门就看到地垫上,多了一个保温桶。
桶身贴着,医院的标签:黑芝麻糊。
我三年前随口提过一次喜欢喝。
当时他低着头看手机,我一直以为他根本没听见。
我拧开盖子,看了一眼黑糊,重新盖上。
下楼倒垃圾的时候,我顺手把它放在了楼道的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