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搬出来的第八天,他又上门了。
他套着一件旧卫衣,领口有一块褪色污渍。
我这是结婚以来,第一次看到他穿的这么随便。
“你找我什么事?”
“我看了系统里的病历。”
他站在门槛外面没有进来。
“你当时出血毫升。正常人身体里一共就多一点。你差点……”
他说不下去了。
“然后呢?”
“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我侧身靠着门框看他。
“我告诉你了。我连着打了九十九个电话。”
“你一个都没有接。”
他痛苦的闭了眼。
“我那天切了静音。知夏一直心律不齐,那边仪器一直在报警,我怕铃声吵到她休息。”
他突然自己停住了。
我看着他,轻轻点点头。
“挺好的。”
他愣在原地,眼眶红的彻底。
“姜黎,我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盯着我。
苍白的嘴唇死死绷成很薄的一条线。
我看着他,淡淡开口。
“你说知夏住院了,要先过去看看她严不严重。”
“我孕吐脱水被送到急诊的时。”
“你说许知夏有点低血糖,要先去楼下便利店给她买糖。”
“我穿刺要亲属签字确认时。”
“你说许知夏晚上做噩梦害怕,要整夜陪着她。”
他站在门口,张了张嘴,身体不断的发抖。
我看着他。
心外科技术最顶尖的医生。
只要上了手术台,他就能精准的拆开任何人的胸腔,缝合受损的心脏。
可他现在站在那里。
喉结上下滑动着,呼吸节奏全乱了。
“你这几个月连一次产检都没抽出时间陪过我。你知道我第一次做检查听到清晰胎心时,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吗?”
他低垂着头,死死盯着脚尖。
“我想的是,赶紧拿手机录下来,回去放给他听。他听到了一定会非常高兴。”
“可那段录音,你到现在都没有点开过一次。它就躺在咱们的聊天记录里。”
他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姜黎。”
“给我最后一次机会。”
我往后退了一步,直接伸手把门合上。
“你已经用完了。”
他的呼吸声清晰的透过门传进来。
我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
伸手摸了摸眼角。
一滴眼泪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