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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见两个儿子吵起来了,赶紧插进中间。
拉住陆文州和陆文浩的手,声音又软了下来,换上了一副苦口婆心的腔调:
“文州啊,妈知道你委屈,可是你弟弟真的不容易。”
“你看这五百万,你就分一半给他吧,啊?他还没成家,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分一半?”陆文浩甩开婆婆的手,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焦急。
“妈,那老房子本来就是给我的,拆迁款凭什么要分一半给他?”
陆文州同样松开了婆婆的手。
“是啊,妈。那老房子现在是我的了,拆迁款凭什么要分给他?”
“什么叫你自己的房子?那是周家的房子!”婆婆的声音又尖了起来。
“你爸当年留下的遗产,两个儿子都有份!你不能因为你是我生的就独吞!”
我站在厨房门口,听着这一番荒唐的对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遗产?
陆文州的父亲去世快十五年了,留下一座摇摇欲坠的老房子和一身债务。
那些年,是陆文州十几岁就出去打工,是陆文州省吃俭用还清了债务,是陆文州每个月按时给婆婆打生活费。
而小叔子呢?
连高中都没读完就辍学了,整天游手好闲、打牌上网,没往家里拿过一分钱。
现在倒好,一座破房子变成了五百万,就都跑来要遗产了?
“这钱,我一分都不会给。”
陆文州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老房子是我妈答应单独给我的,作为我把房子让给陆文浩的条件。现在要拆迁了,你们就想反悔?”
“反悔?谁反悔了?”
婆婆一拍大腿,眼泪说来就来。
“我生你养你这么多年,你跟我说这种话?你是要把我气死是不是?好,好,我死了你就清净了——”
她说着就往墙上撞,小叔子赶紧拉住她,母子俩一个哭一个劝,客厅里乱成一锅粥。
陆文州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我走到他身边,轻轻拉住他的手。
而就在这时,我听见楼道里传来邻居们开门的声音,有人探出头来往这边张望,小声嘀咕着什么。
婆婆的声音更大了,哭天抢地地喊着:
“大家评评理啊!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拿了家里的拆迁款就不管我了啊!五百万啊,一分都不给我和我小儿子啊!我们娘俩要怎么活啊!”
邻居们窃窃私语,目光在婆婆和我们之间来回扫视。
有的人脸上露出了同情,有的人露出了疑惑,还有几个人用责备的眼神看着陆文州。
我看见陆文州的脸色越来越沉,下巴绷得死紧,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知道自己被架在火上烤了,可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怎么做,他从小到大就不擅长吵架,尤其不擅长在众人面前争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