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我向厂医院递交了申请,主动调往离这里五十公里外最偏远的矿区卫生所。
第二天清晨,我坐上了前往矿区的汽车。
汽车缓慢驶过厂区广场时,我摇下车窗,直接将随身携带的厂内通讯录撕成碎片,全部扬出窗外。
矿区卫生所的单身宿舍在二楼,条件艰苦,但这里没有任何人认识我,又很清静。
我打开包整理物品。
一张六年前的半截电影票根掉了出来。
那是我们一起看《地道战》留下的。
我翻出沈长风送我的英雄牌钢笔和一条红围巾。
钢笔盖上还刻着“赠吾爱林夏”五个字。
我拔下笔帽,看着已经干涸生锈的钢笔尖。
那个曾经说爱我的人,心里的墨水早就注给了别人。
我将这些所谓的东西一股脑塞进麻袋,然后提着麻袋走到矿区外的废品收购站。
“你好,我想把这些东西全卖了。”
收购站的奶奶扒拉了一下麻袋,惊讶地问。
“闺女,这钢笔还是好的,这围巾也没破,怎么当废品卖了?”
我面无表情地回答。
“占地方的破烂而已,留着没用。”
奶奶称了重,递给我两块五毛钱。
我拿着钱,头也不回地走回卫生所。
傍晚,我端着脸盆走到二楼窗边,准备洗衣服。
我一低头,就看见沈长风推着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出现在矿区楼下。
他正焦急地四处张望。
他的白衬衫上溅满了泥水,裤腿卷到膝盖,显得异常狼狈。
我静静地俯视了他几秒。
没有出声,更没有下楼。
我抬起手,将窗帘死死拉严实。把他的身影彻底隔绝在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