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检查部查得很快。

　　不到一个小时，行政群、访客登记、会议预约表和内线记录就全摆到了桌上。

　　我把那张表抽出来，轻轻往桌上一放。

　　“挺全面。”

　　顾临川站在落地窗前，背影绷得极紧。

　　听见这话，他终于转过身，嗓音发沉。

　　“这些事，我确实失察。”

　　检查部主管没接话。

　　“失察”这两个字，到了今天，已经显得太轻了。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压低的哭声。

　　不用猜也知道，是林若薇。

　　她没走，正坐在总裁办外的休息区，一边哭一边求行政别收她东西，说她只是太爱顾总了，说这一切都是误会。

　　我听了两句，觉得有点腻，索性把手里的资料又翻了一页。

　　正好翻到我刚到分公司那天的监控截图。

　　画面里，林若薇端着咖啡，当着所有人的面泼到我脸上。

　　而顾临川，站在几步之外。

　　我指尖顿了顿，把那页单独抽了出来。

　　顾临川看见，目光一下凝住。

　　好半天，他才低声开口：

　　“知意，那天我不知道她会做得这么过分。”

　　我抬眼看他。

　　“是吗？”

　　“可她泼完之后，你也只是让人散了。”

　　一句话，顾临川直接沉默了。

　　是啊。

　　他不是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不至于闹大，觉得哄一哄、压一压就过去了。

　　可他忘了。

　　有些人的疯，一旦被默许，就会长成刀子。

　　而那刀，迟早有一天会捅回他自己身上。

　　检查部的人很快起身。

　　“情况我们基本了解了。”

　　“林若薇这边，先按越权干预正常工作、影响会议流程、滥用管理名义处理。”

　　“至于顾总……”

　　他顿了顿，看了眼顾临川。

　　“集团那边会另行问责。”

　　我起身准备走，刚迈出两步，顾临川忽然开口。

　　“知意。”

　　我没回头。

　　“我们谈谈。”

　　我停了停，终于转身看他。

　　他站在原地，眼底带着难得一见的疲惫。

　　“今天的事，是我不对。”

　　“林若薇这边，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我听完，只觉得有点好笑。

　　“给我交代？”

　　“顾临川，你是不是弄错了。”

　　“今天被她为难的，不只是我。”

　　“那些被她拦在门外的女员工、被她当众羞辱的小姑娘、被她耽误工作的部门，难道都只是在等你给我一个交代？”

　　他被我问得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