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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星星正趴在餐桌上画画。
她把画举到我面前。
“爸爸,这是我们一家三口。”
画里,我牵着她。林羽菲站在云朵上,穿着乘务制服。
“妈妈总在天上,所以我把她画远一点。”
我喉咙发紧,摸了摸她的头。
“星星乖,先去吃药。”
等房门关上,我翻出退伍后的全部银行流水。
林羽菲一直说我行动不便,主动替我办理抚恤金代领。
每个月,她都会往家庭账户转三千块钱,备注只有四个字:伤残补贴。
我信了五年。
可那些转账,全来自她的工资卡。
真正的抚恤金,一笔都没进过这个家。
我拨通林羽菲的视频。
她正在酒店里整理制服,见到我,眉头先皱了起来。
“星星又不舒服了?”
“没有,我想问问,这个月的抚恤金到账了吗?”
她扣纽扣的手顿了一下。
“早就到了,我不是转给你了吗?”
“多少?”
“还是老数目。顾天泽,我马上要飞了,你能不能别拿这种小事烦我?”
电话被她直接挂断。
小事。
那是我拿飞行生涯和一辈子的伤换来的钱。
我马上联系了办理抚恤金领取的相关窗口。
工作人员核验完信息,很快给出答复。
“顾先生,您的伤残抚恤金一直正常发放,领取记录也没有中断。”
“领取人是谁?”
“您本人。部分手续由配偶林羽菲代办。”
我握紧手机。
“我五年没去领过。”
对面沉默几秒,让我带证件到现场核验。
我安顿好星星,赶到服务窗口。
工作人员调出档案,每一页都有我的签名,还有一份长期授权书。
可我只在住院期间签过三个月的临时代领。
档案里的“三个月”变成了“长期”,旁边还补盖了指印。
工作人员脸色变了。
“最近几次要求本人到场认证,系统里留有照片。”
他点开七天前的记录。
照片上的男人坐在轮椅里,戴着帽子和口罩。他低头签字,侧脸被遮得严严实实。
可他握笔的右手虎口,有一道月牙形伤疤。
陆骁。
他顶着我的名字,坐着我的轮椅,领取我用半条命换来的抚恤金。
我一张张往前翻。
五年来,领取人始终是他。
金额足足有七位数,远比林羽菲每个月转给我的三千元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