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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轿在裴府门前落下。
裴府不算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门口张灯结彩,红绸从门楣一直垂到台阶两侧。
我听见前面有个妇人“哎哟”一声,声音又亮又脆:
“来了来了!快,快把火盆点上!”
接着便是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轿帘被掀开,一只温热的手扶住我。
“好孩子,慢些。”
我爹娘跟随着花轿抵达,见裴家这般恳切热忱,心中一块大石稍稍落地,便打算告辞离去。
裴母连忙上前挽留。
我娘小声说:“这……不合礼数吧?我们嫁女儿,怎么能留在夫家吃喜酒?何况裴家祖上也是做过官的,我们……”
“嗨!”裴母一把拉住我娘的手,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什么礼数不礼数的,那都是虚的。今日你们是娘家客,女儿嫁了人,娘家人在才最体面。来,上座!”
裴景行也上前,拱手道:
“伯父伯母若不嫌弃,还请留下做个见证。晚辈能有今日,全赖二位当日援手。若二老不在,恐怕新妇堂拜得也不踏实。”
我爹眼眶微红,点了点头:“好,好。”
我被喜娘搀进大堂。
红烛高烧,满堂喜气。
我爹娘坐在高堂的位置上,裴母坐在另一侧,三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在双亲见证之下,我与裴景行完拜堂大礼。
爹娘入席赴宴,阿弟也被一众年轻学子拉去闲谈。
洞房之内,只剩我们二人,气氛微微拘谨。
他坐在床沿,指尖局促摩挲着膝头,斟酌着开口:
“今日之事,实属情急之下救你于困局。我知道你心里还有别人。我不会强迫你。”
他耳尖泛红,慌忙抱起一旁叠好的被褥,就要往地面挪:
“今夜我睡地铺,你安心歇息。”
见他这般手足无措,我心中一动,伸手,轻轻攥住他的手腕。
“你睡床吧。”
裴景行浑身一僵,眼神慌乱:
“万万不可,怎能让你睡得上。”
我忍不住弯起唇角:“谁要你睡地上。”
“我的意思是我们一同睡床。”
裴景行整个人愣在原地,面颊瞬间涨得通红。
红烛灼灼,一室暖意缱绻。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
我和裴景行穿戴整齐,准备去给裴母敬茶。
府中仆妇匆匆来报消息:
“昨夜,沈长缨被抬进了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