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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铮没有走。
他在军营外搭了个简陋的帐篷,死皮赖脸地住了下来。
每天清晨,我出营巡视,他都会站在风雪里,痴痴地看着我。
我只当没看见。
直到半个月后的一天夜里,敌军突然夜袭。
喊杀声震天,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我提着断虹剑,冲在最前面。
混战中,一支冷箭从暗处射来,直逼我的后心。
我正与敌将缠斗,根本无暇顾及。
一道黑影扑了过来,将我死死护在身下。
利箭穿透血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转过头,看到了裴铮惨白的脸。
那支箭深深地扎在他的后背上,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襟。
“清音,你没事真好。”
他嘴角溢出鲜血,却冲我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
敌军被打退后,裴铮被抬进了伤兵营。
军医为他拔了箭,包扎了伤口。
他趴在榻上,脸色苍白,却死死抓着我的衣角不肯松手。
“清音,我救了你一命,我们是不是扯平了?”
他满眼希冀地看着我,仿佛只要我点头,我们就能重新开始。
我垂下眼眸,看着他紧攥着我衣角的手。
“侯爷若是想用苦肉计,大可不必。”
裴铮的笑容僵在脸上,眼中满是慌乱。
“我没有,我是真的怕你受伤。”
“当年在匪窝,山匪的刀砍向你的时候,我也是这么扑过去的。”
我语气平静。
“那时候,我以为我们能同生共死。”
“可后来我才发现,同生共死的只有我一个人。”
裴铮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我的手背上,滚烫得灼人。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清音,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用我的下半辈子来赎罪。”
他哭得像个孩子,毫无尊严可言。
可我的心,早就在那场大雪里冻死了。
我从腰间拔出匕首。
裴铮瞳孔一缩,以为我要杀他。
他不但没有躲,反而闭上了眼睛,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若是杀了我能让你解气,你动手吧。”
刀锋落下。
裴铮没有感觉到疼痛。
他睁开眼,却看到我割断了他手里紧紧攥着的那截衣角。
“你今日替我挡箭救我一命,就当还了当年我救你的恩情。”
我将割断的衣角扔在他脸上。
“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死生不复相见。”
我转身走出了营帐。
身后,传来裴铮撕心裂肺的恸哭声。
那哭声里,透着彻底失去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