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二天中午，我从画院出来时，傅沉川还站在楼下。

　　巴黎下了点小雨，他没打伞，黑色大衣肩头湿了一片，眼底全是熬出来的红血丝。

　　见我出来，他立刻上前一步。

　　“晚晚。”

　　我停住脚步，没走近，也没看他伸过来的手。

　　“你还真追过来了。”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发哑。

　　“我来带你回家。”

　　我差点笑出声。

　　回家？

　　他和许念、和那个孩子住在我的房子里，现在却来跟我说回家。

　　我抱着画筒，语气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

　　“傅沉川，你哪来的脸？”

　　他像是被刺了一下，眉头紧拧。

　　“署名的事，我已经让人撤了。许念不会再碰你的画。”

　　“房子的事，我也会处理。”

　　“你跟我回去，我们把话说清楚。”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到了现在，他还在避重就轻。

　　避开结婚证，避开那七年的欺骗，避开那个叫嘉树的孩子。

　　我抬手看了眼时间，淡淡道：

　　“行，那就说清楚。”

　　他眼底一亮，像是以为我松动了。

　　可下一秒，我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直接拍在他怀里。

　　最上面那张，是嘉树的出生证明复印件。

　　父亲一栏，写着傅沉川三个字。

　　傅沉川脸色骤变。

　　我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往下翻。

　　“这是嘉树的出生证明。”

　　“这是许念当年在私立医院的产检记录，紧急联系人写的是你。”

　　“这是你陪她去做四维时的挂号单，签字人也是你。”

　　“还有这个——”

　　我抽出最后一张照片，举到他眼前。

　　那是许念朋友圈里那张三口之家的合照，我让人调了原图，时间地点都清清楚楚。

　　“你不是说，孩子是她前夫的？”

　　“傅沉川，你要不要看看，你这个前夫，是不是长得和你一模一样？”

　　他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整个人僵在原地。

　　半晌，他才低声开口：

　　“晚晚，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看着他，声音一点点冷下去，“解释你怎么一边哄我去领证，一边和别人把孩子养到六岁？”

　　“还是解释你怎么眼都不眨地骗我，说那孩子是她前夫的？”

　　傅沉川张了张口，竟一时说不出话。

　　我忽然觉得荒唐。

　　这个男人，骗了我七年。

　　到现在被我撕开真相，第一反应还是解释。

　　他终于上前一步，想来拉我。

　　“我承认，嘉树是我的孩子。”

　　“可那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