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侍卫走过来，伸手抢走木盆。

　　我下意识护住它。

　　“别碰。”

　　侍卫却猛地将我推倒。

　　木盆翻落，几块白骨滚进雪中。

　　忆安挣开侍卫的手，跌跌撞撞跑过来，想把骨头捡起来。

　　“哥，我帮你……”

　　江怜忽然抬脚。

　　一声脆响，那枚小小的头骨在他脚下裂开。

　　“啊。”

　　他捂住嘴，装作惊讶。

　　“哥哥，你让公主怀上的都是些贱种，死了也不安生，竟还冲撞我的福气。”

　　我扑过去想护住那片碎骨。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冷喝。

　　“顾明辞！”

　　下一瞬，我被人一脚踹飞。

　　后背重重撞上佛像底座，喉头一甜，黑红的血吐在雪地里。

　　萧长安快步走到江怜身边，将他护进怀中。

　　“怜儿，有没有伤到？”

　　江怜靠在她胸口，哭得梨花带雨。

　　“长安姐姐，我只是想替府里祈福，免得晦气冲撞了我的心疾。”

　　“哥哥却想冲过来伤我。”

　　萧长安看向我，眼里只有厌恶。

　　我撑着地面爬起来。

　　“萧长安，那是我们的孩子。”

　　她的身体僵了一瞬。

　　我抓住她的衣摆，仰头哀求。

　　“求你，别动他们。”

　　“我愿意毁掉这张脸，愿意做一辈子奴才，只求你把他们好好安置。”

　　萧长安脸色骤然阴沉。

　　“你为了几块死骨，竟然连自己的命都不要？”

　　江怜轻声说：“长安姐姐，高僧说过，死胎怨气最重。”

　　“若不以烈火焚尽，只怕会冲撞我的心疾，让我不得安宁。”

　　萧长安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她已经下了命令。

　　“取火盆。”

　　我死死抓住她的袖口。

　　“不要。”

　　她掰开我的手指。

　　“顾明辞，你现在这样子，真让人恶心。”

　　桃木枝被扔进火盆。

　　火舌瞬间窜起，将木盆里的残骨吞没。

　　我被侍卫按在雪地里，眼睁睁看着那些骨头在火中变黑。

　　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我猛地挣开束缚，赤手伸进火盆。

　　皮肉烧焦的味道钻进鼻腔。

　　我抓起一捧滚烫的灰，嘶声哭喊。

　　“那是我们的孩子……”

　　萧长安冲过来拽住我。

　　我看着她，喉咙里涌出大口黑血。

　　“你怎么能……”

　　眼前的火光渐渐模糊。

　　我听见萧长安第一次失声喊太医。

　　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