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五章

　　5.

　　我妈也急了：“你姐也是我生的！她嫁多远都是我闺女！”

　　一阵摔东西的声音。

　　陌生男人骂骂咧咧：“老太太，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听见我妈喘息。

　　听见推搡。

　　听见她叫了一声：“绍杰！”

　　然后，是重重一声闷响。

　　有人慌了：“明哥，她不动了。”

　　另一个声音靠近：“不会死了吧？”

　　唐绍杰的声音变了。

　　又急又抖。

　　唐绍杰喘着粗气：“不能让人知道。就说她出去旅游了。你俩帮我弄走。”

　　接着是翻箱倒柜声。

　　有人在客厅走来走去。

　　忽然，一个陌生男人含糊地说：“这芒果干还挺甜。”

　　塑料袋摩擦。

　　咀嚼声。

　　很轻。

　　却像雷一样炸在我耳朵里。

　　又过了几秒。

　　录音里传来我妈几乎听不清的气音。

　　“芒果......”

　　我整个人僵住。

　　她又说了一声。

　　更轻。

　　“清禾......”

　　办公室里死一样安静。

　　我坐在椅子上，双手死死攥着裤子。

　　指甲掐破了皮。

　　妈到最后都还在想着我。

　　唐绍杰被刑拘的消息传出来后，镇上炸了。

　　罗婶给我端来一碗粥。

　　“清禾，多少吃点。”

　　我坐在我妈家的饭桌前，看着那碗白粥。

　　桌面上还有一道裂痕。

　　应该是那晚摔东西留下的。

　　我一口都吃不下。

　　罗婶叹气：“你妈以前最疼你。你每次回来，她提前三天就开始买菜。嘴上说你不常回，心里比谁都盼。”

　　我低下头。

　　眼泪砸进粥里。

　　贺警官那边的调查继续推进。

　　唐绍杰一开始死咬不认。

　　律师听完我说的全部经过，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你弟不是失手。他带人上门，本身就是有预谋的暴力逼迫。你母亲死亡后，他伪造出游轨迹、转移电话卡、处理尸体，这些都说明他有明确的逃避侦查意图。”

　　接下来几天，我开始翻我妈家里的东西。

　　我妈把重要东西都放在卧室衣柜最上层的铁盒里。

　　铁盒里有我爸的死亡证明，赔偿协议，几张定期存单。

　　还有一本账。

　　每一笔支出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翻到后面，看到几行字。

　　“绍杰来要钱，说不还债会被人砍手。”

　　“绍杰又来，带了两个年轻人，我没开门。”

　　律师帮我查了唐绍杰的债务。

　　比我想的更烂。

　　他欠了网贷、小额贷，还有地下钱庄。

　　总额将近一百八十万。

　　他名下的店早就空了。

　　车也抵了。

　　我妈那笔赔偿款，是他眼里唯一能翻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