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六章

　　6.

　　更可怕的是，律师查到他在出事前两天预约过银行大额取款。

　　预约人是我妈。

　　他还在镇上中介挂了我妈的房子，委托书上有一个歪歪扭扭的“沈玉珍”。

　　那天晚上，唐绍杰从看守所让人带话给我。

　　他说想见我。

　　我拒绝了。

　　警方那边很快抓到了两个小弟。

　　一个叫高磊，一个叫冯三。

　　冯三交代，唐绍杰欠他们老大钱，被逼急了，就说母亲手里有一大笔赔偿款。

　　出事那晚，是唐绍杰主动带他们上门。

　　“明哥说了，老太太胆小，吓一吓就行。”

　　“后来老太太骂他不是人，他急了，推了一把。”

　　“头磕地上了，人没声了。”

　　这些口供传到我耳朵里时，我正在银行门口。

　　我来查我妈账户冻结情况。

　　柜台人员告诉我，出事第二天，确实有人拿着我妈身份证和委托书来咨询取款。

　　因为定期未到期，加上金额大，对方没办成。

　　我走出银行，阳光照得人眼睛疼。

　　唐绍杰不是慌乱中处理尸体。

　　他杀了我妈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取钱。

　　他还伪造旅游，散布消息，挂房子。

　　那天傍晚，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接通后，里面传来唐绍杰的声音。

　　应该是他托人从看守所里传出来的违规电话。

　　“姐。”

　　我没说话。

　　他声音压得很低：“你真要把事情做绝？”

　　我笑了：“我做绝？”

　　“妈已经死了。”他说，“人死不能复生。你闹成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我是你亲弟弟，唐家就剩咱俩了。”

　　我靠在墙上，听着他演。

　　“你想要钱，我可以给你。房子卖了，赔偿款拿出来，我们一人一半。你别再配合警方乱说。”

　　“绍杰。”我终于开口，“你说得对，人死不能复生。”

　　电话那头安静了。

　　“妈的房子和钱，确实得有个说法。”我慢慢说，“我嫁得远，也没法守着。你要是愿意折现金给我，我可以考虑签个协议。”

　　他的呼吸明显变了。

　　“你早这么想不就完了？”他立刻松了口气，“姐，我们才是一家人。”

　　“但我不信你。”我说，“你让你的人带材料出来，找个地方，当面谈。钱到位，我签字。”

　　“我现在出不去。”

　　“那就让你外面的人来。你不是还有朋友吗？”

　　他犹豫了。

　　我继续说：“我这两天就回省城了。你要是不谈，后面房子怎么处理，我就找律师慢慢走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