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新年大戏那晚,剧场坐满了人。
我站在侧幕,没有躲进暗厢。
灯光落下来前,手还是抖了一下。
孟瑶看见了。
“怕了?”
“有点。”
“啧,我还以为你真刀枪不入。”
她替我系紧水袖。
“怕就对了。”
“怕还敢上,才叫本事。”
锣鼓响起。
这次的鼓师不是陆景舟。
他的节奏没有刻意追着我,也不会替我遮掩。
我得自己站稳。
第一步踏出去时,台下很安静。
没有人替我对口型。
没有幕布挡着。
每一道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唱完第一段,掌声响了很久。
母亲留下的木簪戴在发间。
它终于等到我的第一次登台。
演出结束后,赵主任递来鲜花。
孙老师只说了一句:
“这回像个演员了。”
孟瑶在旁边翻白眼。
“夸人都不会,活该单身。”
后台笑成一片。
手机里有两条消息。
一条来自陆景舟。
【我买了最后一排的票。】
【你今天很好。】
另一条来自柳云舒。
【阿棠,如果当年师父先选了你,我们会不会不一样?】
我没有回复。
把错误推给师父太容易了。
她每一次享受掌声时,都知道声音不属于自己。
陆景舟每一次落槌时,也知道幕后的我正在咳血。
他们不是没有选择。
只是每次都选择了对自己最有利的那边。
一年后,周家班解散。
师父因合同欺诈和侵占收入被判刑。
柳云舒去了小剧场,从配角重新唱起。
没有替唱后,她的嗓子算不上差。
只是再也撑不起天才的名号。
陆景舟离开老城,在婚庆公司打鼓。
有人问我恨不恨他们。
说不恨是假。
可我没空一直恨。
北城青年团去了十二座城市巡演。
我开始改编自己的新戏。
戏名叫《开箱》。
最后一场结束,赵主任带我去看剧院新修的排练厅。
门口挂着一块牌子。
【许棠青年戏曲工作室】
“以后你带新人。”
“有什么规矩,自己定。”
我想了想,在第一天上课时告诉所有人:
“谁唱的,名字就写谁。”
“谁写的,东西就归谁。”
“能干,不代表活该多受委屈。”
窗外传来新学员吊嗓子的声音。
我拿起母带机,录下她们的名字。
属于我的声音,终于不用再从别人的身后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