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

　　妈妈死了之后，我偷偷给舅舅打了电话。

　　我告诉了舅舅，这里发生了一切。

　　电话那头，舅舅也哭了。

　　等了好久，舅舅才重新开口：

　　“安安乖，你等着舅舅，三天之后舅舅就到了。”

　　我使劲点头。

　　三天之后，妈妈的葬礼。

　　舅舅终于来了。

　　他黑眼圈好重，应该是一直没睡觉吧。

　　他看着妈妈的黑白色照片，哑着嗓子叫了一声妈妈的小名。

　　“小禾……”

　　“哥……”

　　爸爸走了过来。

　　还没等说话，舅舅就冲过去，一拳砸在爸爸脸上。

　　爸爸没有躲。

　　只是一直低着头。

　　舅舅好凶，把爸爸打得嘴角都破了。

　　可爸爸没有还手，甚至没有挡一下。

　　“沈宴，我把小禾交给你的时候，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舅舅揪着爸爸的领口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又打了一拳。

　　“你说你会照顾她一辈子，你他妈就是这么照顾的？”

　　“你打死我吧。”

　　爸爸说。

　　“你打死我，我就能去陪她了。”

　　穿黑色衣服的工作人员冲上来拉住了舅舅。

　　爸爸歪倒在地上，喘着粗气。

　　像一只被扯坏的布娃娃。

　　“你打死我吧……都是我的错。”

　　舅舅狠狠甩开拉着他的手。

　　他整了整被扯歪的领带。

　　然后他朝我张开了手臂。

　　“安安，过来。”

　　我从角落里走出来。

　　舅舅蹲下身，看着我的眼睛。

　　“跟舅舅走，舅舅带你回家。”

　　爸爸听到这话，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

　　“不行，安安是我唯一的女儿，她要留在我身边！”

　　“安安，爸爸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你了，你不要走好不好……”

　　他的手抓住我的裤脚。

　　我低下头，看着他的手。

　　只觉得好脏啊。

　　“叔叔，你不是我爸爸了。”

　　“安安，你不要这样说好不好？我是爸爸啊！”

　　“我没有爸爸了，妈妈是因为你死掉的，我讨厌你。”

　　我转身，牵住舅舅的手。

　　“舅舅，我要跟你走。”

　　舅舅朝我笑了一下，抹掉了我的眼泪，抱起我，大步往外走去。

　　身后是爸爸伤心的哭声。

　　“安安……安安你不要这样对爸爸好不好？”

　　“安安！”

　　舅舅捂住我的耳朵。

　　我的世界终于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