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就站在刑台旁边。

　　身上那件大红嫁衣早就被毒血染成了紫黑色。

　　半边脸被毒药烧得只剩白骨。

　　双腿不自然地扭曲着。

　　手腕上密密麻麻全是深可见骨的刀伤。

　　萧承烬看着我。

　　双腿一软，重重跪了下去。

　　“棠棠……”

　　他红着眼眶伸出手，想碰碰我的脸。

　　手掌却直接穿过了我的脸颊，抓了个空。

　　沈临舟也连滚带爬地扑过来。

　　“棠棠！哥哥错了……”

　　我面无表情地往后退了一步。

　　躲开了他虚伪的碰触。

　　沈临舟的手僵在半空，眼泪决堤一样往下砸。

　　我没理他们。

　　我走到我娘的尸体旁，跪下来。

　　我想替她合上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可我是个鬼。

　　我什么都碰不到。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娘脖子上的勒痕。

　　萧承烬跪着挪到我身边。

　　“棠棠，你疼不疼？”

　　我侧过头看他。

　　“陛下现在问，太迟了。”

　　萧承烬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咬得滴血。

　　沈临舟把头磕得砰砰直响。

　　“哥哥真的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

　　“你跟哥哥回家好不好？”

　　我盯着他那张脸。

　　“娘被你锁在地牢这五年。”

　　“你有没有问过她疼不疼？”

　　沈临舟张着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像被人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院首在一旁开口。

　　“陛下，王爷。”

　　“沈姑娘魂魄被镇压五年，又亲眼见母亲惨死，怨气已伤根本。”

　　“若七日内不能收齐尸骨，洗清冤屈。”

　　“她会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萧承烬猛地拔出长剑，劈碎了旁边的木柱。

　　“传令禁军！”

　　“就算把皇宫翻过来，也要把她的尸骨找全！”

　　沈临舟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是血。

　　“我去王府。”

　　“我亲自下井去捞头骨。”

　　我冷冷看着他。

　　“别碰我，我嫌脏。”

　　沈临舟浑身一僵，站在原地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萧承烬红着眼下令。

　　“将谢夫人以王妃之礼收殓，入皇陵。”

　　我挡在我娘身前。

　　“别用你们的东西碰她。”

　　“她不稀罕你们给的体面。”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上刑台。

　　“陛下！不好了！”

　　“天牢传信，废妃沈明珠腹中的胎儿……”

　　“没心跳了！”

　　“她现在疯了一样在牢里喊，说是大小姐回去索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