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飘在黑暗中。我看着那扇厚重的木门。那是隔绝生死的界限。门的这一边。我的尸体已经冷了。门的那一边。我的母亲正沉浸在“教女有方”的自豪感中。
凌晨三点。周琴起夜。她路过阁楼时。她的脚步慢了下来。她站在门边。侧着耳朵听了听。里面没有呼吸声。也没有翻身的动静。
她发出一声冷笑。“睡得还挺沉。”“看来这一招脱敏疗法真的有用。”“都不喘了。”她伸出手。理了理自己的睡衣。她的脸上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她觉得自己是个伟大的医生。她治好了困扰我十八年的顽疾。
她回了房间。重新躺下。睡得香甜。梦里大概还在规划姜瑶的锦绣前程。
第二天。阳光从阁楼的小窗里照进来。正好落在我的脸上。我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瞳孔已经完全散开。那是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死寂。
周琴起了床。她的心情似乎不错。她煎了蛋。热了牛奶。“瑶瑶,吃完早餐,咱们去商场。”姜瑶揉着眼睛。“那岁岁呢?”
周琴喝了一口牛奶。“她?让她继续待着。”“等她什么时候学会说‘妈我错了’,再说。”
早餐吃得很慢。周琴故意把碗筷弄得很响。她觉得。我一定在门后。饿得前胸贴后背。垂涎三尺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她在等。等一个崩溃的哭声。等一个卑微的哀求。但是。什么都没有。
十点钟。周琴终于有些坐不住了。她走到阁楼门前。“姜岁。”“长本事了啊。”“一夜没合眼吧?”“憋坏了吧?”
她拍了拍门。力道很大。震得上面的锁链哗啦作响。“出来吃早餐。”“别给我装腔作势了。”
她拿出钥匙。那是这间房子的生杀大权。“我开门了啊。”“一会儿出来,先把客厅扫了。”“听见没?”
周琴把钥匙插进锁孔。“咔嚓。”清脆的转动声。我飘在门框上方。我看着她。看着她那张写满了“施舍”和“傲慢”的脸。
她推开了门。“姜岁,滚出来……”
门缝里涌出一股冷气。夹杂着陈旧的霉味。还有一种挥之不去的腥气。周琴皱起眉头。她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怎么这么臭?”
她跨进门槛。阁楼里光线昏暗。只有那一束阳光。照在我的脚尖上。我穿着白色的棉布裙。那是外婆生前给我做的。现在。裙摆上全是灰尘。
还有我挣扎时抓出的褶皱。
“姜岁,别在那儿装睡。”周琴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她看见我躺在旧书堆旁。一动不动。“我数到三,你再不起来,我就直接把你拎出去。”
她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一。”“二。”她弯下腰。伸手去拽我的胳膊。“你还真跟我杠上了是吧?”
她的指尖触碰到我的皮肤。她愣了一下。
那是一种死寂的冰凉。
像是在腊月里摸到了一块冻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