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周琴的手指缩了一下。“怎么这么凉？”她嘟囔着。“让你在里面反省，你倒好，直接睡在地上感冒了？”“姜岁，你是不是觉得这样我就会心疼你？”

　　她用力一拽。我的身体顺着她的力道翻了过来。仰面朝天。阳光正对着我的眼睛。但我没有眨眼。我的眼球上覆盖着一层淡淡的灰翳。

　　周琴僵住了。她的手还抓着我的手腕。那个地方已经出现了淡淡的尸斑。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红色。像是一朵开败了的、腐烂的花。

　　“姜岁？”她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易察觉的颤抖。“你别跟我装。”“你睁开眼。”

　　她伸出另一只手。去拍我的脸。“啪。”清脆的声音。我的头顺着力道歪向一边。嘴唇微张。里面没有红润的色泽。只有一片惨白。

　　“妈，岁岁怎么了？”姜瑶站在门口。她的声音充满了惊恐。她不敢走进来。只是死死盯着我那双无神的眼睛。

　　周琴没有说话。她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她死死盯着我的胸口。那里没有起伏。没有呼吸。甚至连心脏跳动的微颤都没有。

　　“姜岁，你给我起来！”周琴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叫。她疯狂地摇晃着我的肩膀。“你以为你闭着眼我就拿你没办法了？”“你给我起来！去扫地！去洗碗！”

　　“你不是想要那个雾化机吗？我给你买！我这就给你买！”

　　我的头在她的摇晃下无力地摆动。像是一个被扯断了线、丢弃在路边的破旧布娃娃。那些积攒在肺里的灰尘。随着她的动作。从我的鼻腔和嘴角一点点溢了出来。

　　那是干涸的灰色。

　　“妈……岁岁好像……没气了。”姜瑶颤抖着指着我的鼻子。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周琴猛地停下动作。她颤巍巍地伸出食指。凑到我的鼻尖下。

　　一秒。两秒。十秒。

　　没有任何气流。空气是静止的。她的手指僵在那里。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不可能。”周琴自言自语。她的眼神开始涣散。“我昨天还听见她撞门了。”“她力气那么大，怎么可能……”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那扇木门。门板上。有几个模糊的血手印。那是我临死前。因为窒息而疯狂抓挠留下的痕迹。指甲断裂的碎片。

　　还深深地嵌在木头的缝隙里。带着干涸的黑红。

　　“她是在演戏。”周琴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嘴角僵硬地向上勾着。“瑶瑶，你快看，她演得多像啊。”“连呼吸都停了。”

　　“这孩子，为了让我妥协，真是什么招都使得出来。”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的尸体。“姜岁，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再不起来，我就把你扔到大街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