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在死亡面前。都变得毫无意义。

　　这种迟来的深情。比路边的野草还要廉价。

　　姜瑶站在警察局门口。她穿着那条昂贵的蕾丝裙。裙摆在风中微微晃动。她的怀里抱着我的遗像。照片上的我。笑得很勉强。那是周琴逼着我拍的。她说。

　　“笑得自然点，别弄得像我欠你钱一样。”

　　“瑶瑶。”周琴被警察带了出来。她要去指认现场。她看见姜瑶。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你告诉警察，妈平时对岁岁很好的，对不对？”

　　“你告诉他们，妈只是想教育她，没想害她！”

　　姜瑶后退了一步。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还有一种从未有过的疏离。“妈，你别碰我。”“岁岁死的时候，我就在门外。”“我听见她撞门了。”

　　“我让你开门，你还打我。”

　　周琴僵住了。她的手停在半空中。显得滑稽。又可怜。

　　“瑶瑶，妈是为了你啊！”周琴尖声喊道。声音在冷清的大街上回荡。“要不是为了给你攒钱买钢琴，我怎么会克扣她的生活费？”

　　“要不是为了让你出人头地，我怎么会对他这么严厉？”

　　“别说了。”姜瑶闭上眼。眼泪流了下来。“你不是为了我。”“你只是享受那种掌控别人的感觉。”

　　“你把岁岁当成你的作品，一旦她不符合你的预期，你就想毁了她。”

　　“现在，你终于成功了。”

　　姜瑶转过身。她把我的遗像放在警察局冰冷的石阶上。头也不回地走了。她走得很急。仿佛身后跟着什么可怕的恶鬼。

　　周琴瘫坐在地上。她看着姜瑶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照片上的我。

　　“岁岁……”她伸出手。想要摸摸照片上我的脸。但一阵风吹过。照片倒了下去。背面写着一行清秀的小字：“如果有下辈子，我再也不要做你的女儿了。”

　　周琴彻底疯了。她在看守所里。每天对着墙壁自言自语。她一会儿喊我的名字。一会儿喊姜瑶的名字。她把自己的衣服撕成碎片。塞进嘴里。拼命地做出吞咽的动作。

　　她在模仿我窒息时的样子。

　　她说。“岁岁，你看，妈也喘不上气了。”“妈陪你一起死，好不好？”

　　但我知道。她死不了。法律会给她应有的惩罚。而那些记忆。会化作永不熄灭的火焰。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焚烧她的灵魂。

　　而我。已经跟着外婆。走过了那座长长的、开满鲜花的桥。桥的那边。阳光永远温和。空气永远清新。没有哮喘。没有冷眼。也没有。一个叫周琴的母亲。

　　我深吸了一口空气。真的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