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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想到江宴辞真的会来。
毕竟,他的人生几乎顺风顺水,何必来非洲自讨苦吃。
几日的奔波,往日里体面矜贵的外科医生早已没了模样。
衣衫褶皱不堪,眼底布满血丝。
他身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行李箱,没有背包,连个水壶的没有。
周遭医护人员纷纷侧目,低声议论。
他浑然不在意,一步步朝我走来。
每一步都很慢,左腿明显使不上力。
亲友说,江宴辞车祸后并没有好好休养。
此留下的伤还没好全,又经过这艰苦的奔波,伤口大概早就裂开了。
他站定在我面前,深深看着我。
“知禾。”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让你一次次等待,一次次忽略你的委屈。”
“我罪该万死。”
他抬起手,想触碰我的脸。
手指却在离我脸颊一寸的地方停住,又慢慢缩了回去。
像是不敢。
“知禾,你走后我才发现,孟婉晴处处针对你。为了阻扰我去找你,她装作心脏发病,结果我带她去医院检查,查出是装的。”
他的身体开始发抖。
“痛经是装的,心脏不舒服是装的,连你给我发的生日信息,都被她删了消息记录。是她骗了我!”
“我已经把孟婉晴赶走了。停了她的资助,把送她的东西全部要了回来。”
“我找了你好久,路上被抢了三次,钱包、手机、证件全没了。我走了两百多公里,搭过货车,睡过桥洞,讨过水喝……”
“可我没有一刻想过放弃。只求你消消气,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我们回去,重新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我抬眸看他。
他眼中满是希冀和哀求。
我忽然笑了。
“江晏辞,你凭什么觉得,只要你回头,我就要在原地等你?”
他身形猛地一僵。
嘴唇张了张,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我没理他,转身去营地帮忙。
他跟在我身后,没敢跟太近,隔着十几步的距离。
就站在门外,一动不动。
非洲的太阳毒辣,正午温度快五十度,他的脸被晒得通红,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有同事看不下去了,递给他一瓶水。
他没接,只是固执地站在外面。
两小时后,我端着水杯从他面前走过。
却一眼都没看他。
身后传来沉闷的一声响。
他昏倒了,跌在沙地里。
周围有人惊呼着跑过去。
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