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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晒谷坪死一般寂静,两个空麦乳精铁罐在石板地上滚出去老远。
周桂兰僵在台阶下,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林嫂子走上前捡起那本红皮存折和单据,当着全院人的面高声念道:
“红旗镇信用社定期存折,户名陆春燕,存入金额:二百五十元整!”
“存折夹层里夹着三张十元钞票,正好三十块钱!”
“桂兰婶子,你刚才不是哭着说这三十块钱被知秋偷走了吗?怎么原封不动夹在你闺女存折里?”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军需股王干事也捡起地上那本绿色粮本和汇款存根,沉着脸念道:
“这是团后勤处七月核发的随军家属粮本,户主沈知秋,每月二十八斤口粮,代领人全是周桂兰!”
“还有这六张部队汇款单存根,取款人全是周桂兰!加上一百五十六块的蝴蝶牌缝纫机发票、红皮鞋收据、布拉吉收据,全是十月二十六号同一天开的!”
铁证如山,刚才帮腔的几个老军嫂臊得满脸通红,纷纷唾骂:
“儿子半年寄五百二,她给闺女存两百五、买缝纫机新裙子,每个月就给怀着孕的儿媳妇三块钱、三毛钱?”
“连随军粮本和孕妇营养票都吞了,还反咬儿媳妇偷钱,这心肠也太毒了!”
陆春燕吓得瘫软在地,躲在周桂兰身后不敢吭声。
周桂兰见彻底败露,索性把脖子一梗,露出了恶毒蛮横的嘴脸:
“钱是我拿的又怎么样?长川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他的津贴就是我的钱!”
她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沈知秋算个什么东西?一个下放的臭知青,娘家老子还在扫大街,要不是肚子里揣了陆家的种,连进陆家门的资格都没有!”
“万一生出来是个赔钱货丫头片子,或者攒够钱跑回城里,我们陆家岂不是成了冤大头?”
“我把钱攒在春燕名下给春燕备嫁妆怎么了?只要把沈知秋逼走,老家村支书的闺女排着队给长川生大胖小子!我做这一切,全是为了陆家的香火!”
大坪上一片哗然,也有老嫂子怕闹太大,小声劝我:“知秋,钱找回来就行了,都是一家人,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面对周桂兰的撒泼和全院人的看戏,我扶着肚子挺直脊背,顶住压力,半步不退:
“退一步?绝不可能!”
我冷冷盯着周桂兰:“我肚子里怀着陆长川的骨肉,这半年被你克扣了五百零四块七毛钱和全部口粮,差点一尸两命!”
“你喝着我和孩子的血给你闺女办嫁妆,让陆春燕模仿我的笔迹写假信骗你儿子,还当众污蔑我偷钱!”
“今天这笔账,少一分钱、少一张票、少一句当众认错,我都跟你们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