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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兰的每一句毒话,都像重锤狠狠砸在陆长川胸口。
陆长川站在石桌旁,高大的脊背一点点绷紧,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亲娘。
“为了陆家?”
陆长川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地面:
“娘,你把知秋的救命钱全给春燕,到底是攒嫁妆,还是替春燕填她在黑市倒腾工业券亏掉的窟窿?”
周桂兰和陆春燕脸色骤变!
陆长川掏出早上从红旗镇查来的底单,一把甩在陆春燕脸上:
“春燕这半年根本没去宣传队挣工分,而是天天跟着公社刘主任的小儿子跑黑市,上个月赔了一百多块,全是用知秋的营养补助票和津贴填的账!”
“那台蝴蝶牌缝纫机,更是刘家小子逼春燕买去抵赌债的!你们拿我妻儿的救命钱去喂外头的二流子,现在跟我谈陆家的香火?”
陆春燕捂着脸嚎啕大哭,一个字也辩不出来。
闻讯赶来的林政委沉着脸走上前,对军需股王干事下令:
“侵占军属口粮、冒领特批营养补助、扣押军人家信、当众诬陷军嫂,性质极其恶劣!
“立刻带周桂兰和陆春燕去信用社取出全部存款,连同缝纫机退货折现,一分不少退还沈知秋同志!随军粮本和营养票当场交还本人!”
周桂兰彻底慌了神,扑过去抓陆长川的衣袖:“长川!我是你亲娘!你快跟政委说这是家务事啊!”
陆长川慢慢抽回衣袖,眼神一片冰冷:
“娘,做错了事就要认。我的妻儿,绝不给任何人当血包。”
“今天下午把钱全退回来,明天一早我送你们和春燕上火车回老家,往后没有知秋允许,谁也不准再踏进军区半步!”
第二天清晨天没亮,陆长川用吉普车把哭嚎的周桂兰和陆春燕送上了回老家的火车,又去后勤处为我补办了全套随军供给手续,将追回的五百零四块七毛钱、粮本和他的津贴存折全捧到我面前。
西屋门一关,这个铁血副营长走到炕沿前,“噗通”一声跪在了青砖地上。
“知秋,对不起,是我愚孝瞎了眼,差点亲手害死你和孩子。”
他红着眼眶把额头贴在地上:“你要打我骂我都行,求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