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柳煦和建国交往没多久，就怀孕了。

　　她妈、两个姨、还有她一个远房表叔陈旭上门来提亲。

　　一共来了五六个人，挤在客厅里。

　　彩礼一口价三十万，三金另算五万。

　　还有杂七杂八的各种费用，一共四十万。

　　建民在旁边听着，脸色铁青。

　　“四十万？我妈就一退休工人，上哪儿凑这么多钱？”

　　柳母当即黑了脸：“长辈谈事情，你一个小辈插什么嘴？”

　　我按了按建民的手，看着柳母：“我们家的情况实在是……”

　　“那是你们的事！家里有两个儿子，早就该准备好彩礼，现在来给我卖什么惨？我还嫌弃你们没钱娶我女儿，晦气呢！”

　　柳母不耐烦地摆手，“再说了我们柳煦大学毕业，高材生，在写字楼上班，四十万算少的了！”

　　陈旭在一旁突然嘿嘿笑了两声：“我听说你手里还有一对祖传的金镯子，很值钱，加上存折里的养老钱，家里还有老大的面馆帮衬，凑一凑四十万不就有了吗？”

　　我心头一跳。

　　金镯子和存折的事，我只跟建国提过一次，他什么时候连这个都跟外人说了？

　　建民站起来：“你们这还没进门呢，就惦记我妈的养老钱了？”

　　柳母一拍茶几：“我们惦记？我们柳煦嫁到你们家，以后是不是给你们家生儿育女，伺候婆婆，这点保障不该有吗？那些东西不给她给谁？”

　　我转头柔声对柳煦说：“你看上建国，图的是我们家的钱？”

　　柳煦低着头，眼圈红红的，突然带着哭腔开口。

　　“阿姨，我不是图你的钱。我就是害怕。都说，当婆婆的都一样，现在说得再好听，等结了婚就翻脸了。”

　　“你要是真把我当一家人，就把您那些钱放我跟前，我不要，我就帮你保管，图个心安，行不行？”

　　她说着说着真掉眼泪了。

　　建国急了：“妈，你就别抠了！我娶个老婆多不容易，再说柳煦还有我的孩子，她也不是真要花你的钱，就是让你表个态！”

　　我看着一屋子的人，柳家人虎视眈眈，建国满脸不耐烦，张敏皱着眉，建民攥着拳头。

　　存折里是我的养老金，金镯子是我妈的遗物，我不可能用来当建国的彩礼。

　　只能再想办法凑凑。

　　柳母见我愁眉不展，厉声道，“没想到你们家连这点钱都出不起！他们这婚干脆不结了！”

　　我看柳煦哭得梨花带雨，想必和建国的感情也是真心的。

　　建国也急着喊了我一声，“妈！”

　　接着我说：“这婚得结，彩礼二十万，行不行？家里实在困难，其他我再想想办法。”

　　柳母还想加价，柳煦拉了拉她妈的袖子，小声说：“妈，算了，阿姨也不容易。”

　　我心里还觉得这孩子懂点事。

　　后来我才知道，那都是演给我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