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天,大儿媳张敏带着孙子来看我。
我想去冰箱拿点水果给孩子吃,打开冰箱却愣住了。
昨天多买的一串晴王葡萄没了,建民之前拎回来的一箱纯牛奶也不见了。
连我放在冰箱冷藏室里的两罐自制辣酱也没了。
问了建国才知道,昨天柳煦走的时候,把冰箱里的东西都带走了。
说是来婆家串门总要带点见面礼回去。
我站在门口,半天说不出话。
建国正窝在沙发上刷手机,见我还在一旁发愣,有些烦躁。
“一箱牛奶一串葡萄两罐辣酱而已,你至于吗?再买不就是了!柳煦又不是外人,你跟她计较这些?!”
“昨天柳煦说帮你保管钱,都没把你当成外人,结果你什么态度?还一点表示都没有,她拿点东西回去,当见面礼,还不行?”
我张了张嘴,想说他怎么这么理所当然。
可看着他那副表情,话又咽了回去。
我没有再问。
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坐在床边。
我这辈子,十六岁进棉纺厂,三班倒干了三十八年。
手指头被机器轧断过一截,没说苦没说累。
省吃俭用挣了点积蓄,养大两个儿子,还要被小儿子嫌弃。
那个葡萄,我犹豫了三天才舍得买,自己也没舍得吃。
那箱牛奶,是建民和张敏买来孝顺我的。
那罐辣酱我买的好辣椒,洗、晒、剁、腌,忙活了一个多月。
她还没进家呢,就这样理所当然地把东西当见面礼全拿走了。
连招呼都不跟我打一声。
这样就是一家人了?
睡觉前,我翻来覆去又想着建国找个对象也不容易,
而且他说得也对,柳煦说这些话也没把我当外人,是应该要好好表示一下。
我在家翻了半天抽屉,好不容易凑了两千块钱现金,装了个红包。
第二天让建国转交给柳煦,说给她的见面礼。
建国接过红包,捏了捏厚度,皱了皱眉。
“妈,两千块钱够干什么的,现在见面礼哪有给这么少的?”。
然后揣进兜里,嘟囔了一句“真抠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拽紧了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