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缘尽消

高考那天，我重病弥留之际，给儿子交代临终遗言，“等我死了，就把我跟你妈埋在一起，黄泉路上有个伴。”儿子脸上神情僵住，眼神滑过一丝鄙夷。“我妈和柳爸日子过得好好的，别咒她。”我浑浊的大脑一时没能理解这句话的含义，挣扎着质问，“你胡说什么？”他没辩解，直接从包里掏出一张全家福，怼到我完好的那只眼前，“我妈没死，这20年都和柳爸生活在一起，他们还给我生了一个妹妹。”“妹妹今天高考。本来我该去等她高考考完的，谁知偏偏你今天……”看着我震惊受伤的神情，他叹了口气，紧接着却说出更晦气的话。“你当年不是没考上，是妈把你的通知书给了柳爸，让他替你上完了大学。”我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当年我也没被拐卖，是妈和柳爸把我接到了新家，谁让你脑子那么轴，非得要找我......”轰！我脑子炸响，心脏一阵剧痛。当初我为了找回儿子，被疾驰的卡车撞断了双腿，毁容瞎了一只眼，成了一个终身残疾的丑八怪。可到头来，我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在无尽的悔恨与怨毒中，我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再次睁眼，我回到了1980年高考通知书下来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