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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莹出院了。
她换上了我的心脏,身体一天比一天好。
但这个家,却彻底烂了。
妈妈每天像个游魂一样在家里晃荡。
她不再去菜市场买初莹最爱吃的活虾,也不再整天围着初莹转。
她总是坐在我的那个小房间里,一坐就是一整天。
有时候初莹叫她做饭,她就像没听见一样。
“妈!我饿了!你到底做不做饭啊!”
初莹不满地踢开我房间的门。
妈妈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她。
“你姐以前,每天早上五点起来给你熬粥。”
初莹翻了个白眼。
“你能不能别总提她了?她都已经死了,你还想让我天天给她烧香磕头吗?”
“我都说了,是她自己不要命的,关我什么事!”
妈妈看着她满不在乎的脸,突然冲过去,左右开弓扇了她两个耳光。
“那是你姐的命!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初莹被打懵了。
她捂着脸尖叫。
“你打我?你竟然打我!我可是个换过心脏的病人,你就不怕把我气死吗!”
她熟练地捂住胸口,装出呼吸困难的样子。
以前只要她做这个动作,全家都会立刻妥协。
但这次,妈妈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你气死了,就把你姐的心还给她。”
初莹愣住了,眼底闪过一丝恐惧。
她发现,那招不好使了。
另一边,爸爸挣钱的小生意彻底黄了。
以前他总是有恃无恐,因为不管家里缺多少钱,我都会想办法补上。
现在我死了,家里失去了唯一的经济支柱。
催债的电话一天打几十个。
爸爸被逼得没办法,只好厚着脸皮去求亲戚借钱。
“小姨,你借我两万块钱周转一下吧,等我周转开了马上还你。”
小姨在电话那头冷笑。
“姐夫,不是我不借。以前芝芝在,我知道那丫头拼了命也会还钱。现在芝芝没了,就你们家那个无底洞,我借给你,那不是肉包子打狗吗?”
电话挂断了。
爸爸蹲在马路边,揪着自己的头发。
他突然想起,每次我把一叠厚厚的现金交到他手里时,手背上总是带着被盘子勒出的红痕,或是被冷水泡出的冻疮。
他那时候是怎么说的?
“怎么才这么点?你是不是在外面乱花了?”
他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嘴里尝到了血腥味。
真疼啊。
可是,芝芝死的时候,比这疼一万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