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
指向了十二点。
新的一年到了。
窗外爆竹声声,万家灯火。
出租屋里却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爸爸倒在地上呼呼大睡。
妈妈坐在床边,看着那件缝着红花的旧毛衣发呆。
初莹蜷缩在被子里,痛苦地喘息着,感受着那颗属于我的心脏在她胸腔里渐渐衰弱。
“芝芝啊。”
妈妈突然把那件旧毛衣贴在脸上,呜咽出声。
“妈知道错了,妈真的知道错了。”
“你带妈走吧,妈在这个世上活不下去了。”
她哭得肝肠寸断。
可我的心里,却再也泛不波澜。
我没有走过去抱她。
也没有再喊她一声妈妈。
我转身,走向出租屋那扇漏风的门。
门外,是一条长长的、散发着白光的路。
我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他们陷在黑暗里,满身泥泞。
而我,终于要走进那片光里了。
我不原谅他们。
我也不恨他们了。
因为从我签下捐献协议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把这条命,连同那点可怜的血缘关系,一起还给了他们。
现在的我,干干净净,无牵无挂。
我跨出了那扇门。
光芒吞没了我。
门外站着一个女孩,我看着她走向不远处等待她的父母。
他们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围巾,满眼都是藏不住的疼爱。
这辈子我终于摆脱了那个吃人的家。
如果有来生,我也会拥有真正爱我的人。
新年的钟声敲响,满天烟花绚烂。
我一定,一定要去一个会爱我的家里。
去当一个,被偏爱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