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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西北时,天已经黑透了。
驻地老师开着一辆旧越野来接我。车门一拉开,沙子扑了满脸。
“林晚?”
“是我。”
他看了眼我的伤腿,皱眉:“还能走吗?”
“能。就是慢点。”
他没再多问,只把我的箱子拎上车,又丢给我一件厚外套。
“这边昼夜温差大,别硬扛。驻地不缺能吃苦的人,缺的是知道什么时候该求助的人。”
这句话像根针,轻轻扎进我心里。
过去七年,我最不会做的,就是求助。
手机换了新卡,只有妈妈和导师知道号码。进山第二天,妈妈发来一段录音。
是民宿老板娘转给她的。
录音里,救援队员正在质问顾承洲几人:“她发了定位,也说潮水涨了,你们为什么不回去?”
苏棠哭着解释:“我以为晚晚姐只是催我们。她平时最会照顾自己,我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林政屿沉默了几秒,声音发紧:“她受伤了?”
老板娘当场冷笑:“腿缝六针,高烧一夜。你们四个在露台吃虾的时候,她刚从急诊室出来。”
录音到这里断了。
妈妈只发来一句:【你安心工作,家里的事,我处理。】
我没有回复那几个人,也没有问他们是什么反应。
迟来的震惊,不等于在乎。
驻地的第一项任务,是跟拍受伤的雌性雪豹。我的腿不方便跑,便守在监测站整理红外影像。
第三晚,我从上千段素材里发现,它每次经过山口,都会停下来回望。
不是害怕。
山坳里藏着两只幼崽。
我立刻标记坐标,跟队员连夜调整巡护路线。第二天下午,盗猎夹被提前清除,幼崽安全转移。
导师在电话里笑得合不拢嘴。
“晚晚,你这眼睛天生该看更远的地方。”
我握着相机,第一次没有谦让,也没有说是运气。
“老师,我也这么觉得。”
半个月后,我拍下的雪豹回望登上自然影像展首页。
照片下方,署名只有两个字。
林晚。
同一天,顾承洲终于从导师那里打听到驻地邮箱。
他发来几十封信,最后一封只有一句话。
【晚晚,我去过那片礁石了。】
我盯了两秒,点下删除。
那片海差点要了我的命。
他走一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