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6
顾承洲去礁石那天,正赶上涨潮。
救援队员拦住他,指着警示牌问:“看见没有?天黑前必须撤。你女朋友被困时,你们在哪儿?”
他答不上来。
林政屿站在旁边,脸色白得吓人。
民宿老板娘把前台监控调了出来。画面里,我拖着伤腿进门,裤脚全是干涸的血。不到十分钟,我又独自拉着箱子离开。
而另一段画面中,他们四个围着苏棠,讨论海豚湾穿什么衣服。
周叙白看完,抬手狠狠抹了把脸。
“她那天回来过。她就在我们楼下。”
“别说了。”顾承洲嗓子发哑。
“怎么不能说?”林政屿忽然红了眼,“我是她亲哥。我连她走路一瘸一拐都没看见。”
苏棠缩在沙发角落,小声道:“我当时也不知道。晚晚姐什么都没说。”
老板娘直接把一张打印纸拍到她面前。
“定位是假的?求救语音也是假的?”
纸上是群聊后台导出的消息记录。
我那段语音之后,苏棠发过一句:【晚晚姐又想让大家围着她转,别理她啦。】
后来消息被她撤回了。
周叙白盯着那行字,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苏棠,你听过语音。”
“我,我没听清海风里的话。”
“没听清,你怎么知道她在争宠?”
苏棠张了张嘴,再也接不上话。
顾承洲第一次没有替她解围。他拿出那台贴满亮片的禄来相机,声音冷得发颤。
“晚晚说过,后盖不能开。你为什么动?”
“我只是想拍照。”
“机身上贴着胶卷未冲洗,你不认识字?”
苏棠的眼泪瞬间落下来:“你们现在都怪我?可当时是你们自己不想回去,也是你亲口说让她护好相机。”
一句话,把四个人全钉在原地。
没人无辜。
他们不是被苏棠骗得失去判断。他们只是习惯了让我等,习惯了我永远会原谅。
回江城后,林政屿站在家门外整整一夜。
妈妈隔着门,只说了一句:“晚晚十二岁跳进冰窟救你。现在她掉进海里,你连电话都嫌她烦。林政屿,你不是没良心,你是把良心全用错了地方。”
顾承洲也退掉了准备好的钻戒。
柜员问他是否确定。
他低头看着退款单,半天才说:“确定。她不会要了。”
这一次,终于没人替他否认。